第二章 夜幕初现

娘又骂上了，霍水没动。他娘骂得忒烦，他听着烦，瞅着也烦。狗屎堆前头，几只鸡正跟几只鸭抢食，打得脸都变形，咯咯歪歪叫。霍水手悬在半空，眼珠子盯着鸡鸭堆里滚来滚去的鸡屎，心里寻思：等会儿去河里舀水，顺手把那最大块的鸡屎捞了，扔灶上，粥保准糊得更快更香。 这想法刚冒出来，他娘又骂得响亮了：“霍水！我告诉你！再不舀水，晚饭别想喝！”霍水应了声，慢吞吞挪到河边。河里没鱼，只有几堆水草。他蹲下，掏了瓢，往里一搅，浑水带起几根烂草，飞了他一脸。他抹了把脸，顺手抄起烂草塞嘴里嚼。嚼着嚼着，突然觉得嘴里的草不对劲，像是什么硬物硌着牙。 他吐出来一瞅，草堆里夹着块黑漆漆的小玩意儿，看形状像个饼，可颜色深得跟墨似的。霍水好奇，捡起来对着阳光照了照，里头黑乎乎的，看不出名堂。他攥紧了，揣兜里往回走。 刚到巷口，就听前面人有说话声。两个镇上闲汉，一个姓张，一个姓王，蹲在墙根下抽烟。张二狗掐了烟头，吐了个烟圈：“我说王瘸子，你们说那霍水，邪门不邪门？” 王瘸子呷了口茶水，咂咂嘴：“邪门着呢！天生煞气，镇里镇外谁不知道？走路都像踩着风水，好端端的墙他能踏出个破口子，烂瓦他能踢得どこで飞出去。”张二狗撇嘴，“这也不算啥，就他那脾气，眼里的沙子比他爹娘都多，谁说句重话他能跟谁急。” 说话间，霍水揣着那块黑饼子走过来。张二狗眼尖，一指霍水：“哟，这不是霍水么？上哪儿来？兜里揣着啥宝贝呢，当心是毒药。” 霍水没说话，往巷子深处走。王瘸子嗤笑一声：“这小子，被狗屎糊了脸都不知道，还揣手揣得挺有模样。”张二狗 brink，“也是，狗屎堆里能揣出花儿来，也只有他。” 霍水没理会他们，快走到自家院门口时，突然停住脚步。他娘还在门口转悠，数着柴火，嘴里念叨：“粥糊了，粥糊了……这臭小子，磨磨蹭蹭……”霍水应了声，正要走进门，眼角余光瞥见院角黑影一晃。 他心里咯噔一下，下意识抬头往天上看。夜幕还没完全铺开，东边天还透着点鱼肚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