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少年霍水

霍水镇，狗屎堆得能埋过半张脸。 少年霍水就揣着手，蹲在自家门槛上，往那堆狗屎里瞅。瞅得咯吱咯吱响，也不嫌臭。他娘就在旁边一边数柴火，一边骂：“你这臭小子！又看什么看！快去河里舀点水来，灶上粥糊了！” 霍水应得懒洋洋的，手还停在半空中，没动。他娘火气上来了，直接抄起扫帚就抽过去。 “啪！”——这声音在村里，放出来都跟炸雷有得拼。 霍水这才咧嘴笑了，没躲，反而伸脚绊了绊。他娘没防备，直接扑通摔坐泥地里。霍水嘿笑两声，跳起来就跑，嘴里还喊：“你个老不死的，来抓啊！” 他娘坐在泥地里直喘，哪还抓得上他。霍水跑出几步远，又折回来，掏出个破瓦片，往天上扔。瓦片划拉拉响，撞断了几根狗尾巴草。他蹲在旁边，眯着眼睛看天，嘴里还念念有词。 “喂——云彩，云彩，我跟你说话呢……” 村里人都说霍水是傻小子，天生就带着股煞气，跟镇上其他小子都不一样。走路都能把好好的风水带歪，地里庄稼都得遭殃。他爹死的早，他娘又是个苦命人，就靠这家祖传的荒地，勉强糊口。 可霍水偏不，他不信邪。每天晚上，他都会坐在屋顶上，摘两片云彩，放在手心把玩。云彩软乎乎的，像软糖，一碰就化。他娘总骂他邪门，他不听。 今天早上，霍水又跟往常一样，蹲在门槛上数钱。不是他富有，是他兜里常年鼓鼓囊囊的，全是铜板。他就爱捡那些破铜烂铁，拿去镇上换些吃食。镇上人都说这小子有福，能从垃圾堆里捡到宝贝。霍水听了，嘿嘿直笑。 他娘推门进来，脸拉的比脸谱还长。“你个臭小子！昨夜又去哪了？我给你烙的饼呢？” 霍水嘿嘿一笑，指了指手里的铜板：“娘，我捡到宝了！这铜板能换个好酒，娘，今晚喝点酒再下地吧？” 他娘瞥了他一眼，没说话，转身就进了屋。屋里传来“哐当”一声，像是摔了东西。 霍水咧嘴一笑，没管。他娘脾气他清楚，给他脸色看，其实就是疼他。他踮起脚尖，往屋里瞅了瞅，只见他娘正坐在门槛上抹眼泪。 霍水心里咯噔一下，跳起来就往屋里跑。 “娘——” 他娘回头看了他一眼，又低下头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