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新生活

老张又往台阶边上缩了缩，后背抵着冰凉的墙面。自行车棚里杂七杂八响个不停，链条咔咔磨着链条盒，远处工地在轰隆隆。他盯着眼前流动的车流，眉头越皱越紧。 「退休前，厂里大门口就这德行。」他心里嘀咕，「现在倒好，连个能说话的都没了。」老伴在两个月前走了，走的时候手里还攥着块花布，说要给老张补件夹克。老张现在看那些花布，眼皮都发酸。 「得琢磨琢磨怎么过。」老张自个儿说。不是瞎琢磨，是实在琢磨。每天睁眼就数着那几百块退休金，牙膏挤一半就得攒着，连公园里的鹤舞都舍不得去看了——电费都紧张。 转机挺突然。那天去东郊的联系所拿老婆的骨灰盒，回来的路上，路边卖橘子的老太太突突突朝他冲过来。老太太手里攥着个瘪袋，说是给老伴攒的偏方药引子，结果袋子一抖，几颗金色的东西滚出来。 老张弯腰捡起来，是个巴掌大的黄铜牌，上头刻着些看不清的字，背面有个小钩子。他当时没多想，揣兜里了。回来对着灯光扒拉半天，那玩意儿还挺沉，敲着当当响。 第二天上班，老张偷偷在那牌子上贴了层玻璃纸，偷偷试试。看着老王头管他汽水喝的背影，手指往牌上轻轻一点——玻璃纸后面突然亮了，是个红点，在小王头脑壳顶上。 「死定了。」老张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撕了玻璃纸。那天他请老王头喝了整瓶汽水，看着对方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，心里骂自己笨。晚上老婆的照片前，老张搓着手，感觉揣着个聚宝盆。 可真正让他睡不着觉的是几天后的事。厂里老李头，就住隔壁楼，胸口疼了半年，医院查不出啥，就给的老李头开点维生素B。老李头照样干到退休。可老张下班路过，摸出那牌子一照——老李头头顶那红点，比小王头的大了三圈。 「这才几天？！」老张当时就傻了，骑着电动车追上老李头，喉咙发干。「叔，您……」 老李头挺乐呵，拍着自行车一打电话：「喂喂，老张啊，我跟你说个事儿，我们家老三非要学开车，我这不赶紧支招去嘛……」老张看着老李头乐呵呵的背影，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