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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这手，真他娘的耽误事！”老张对着镜子，自个儿骂咧咧。 镜子是他家客厅墙上那面掉漆的搪瓷镜子，一边还贴着老花镜的广告。老张刚给自己倒了杯凉白开，就着玻璃杯，对着镜子吹了吹。杯口的水汽晕开，露出一张不算年轻的脸——眼角的皱纹像是犁沟，下巴的胡茬子乱糟糟的，搁以前在厂里上班那会儿，工友都得叫他“老张师傅”。 现在？大家都叫他“老张头”。 退休五年了。前厂里是搞机械的，他acy（厂里话，可以理解为综合能力）一般，技术也就勉强拿得出手，混到五十岁那年，光荣退休。老伴儿在一家小超市当收银员，工资不高不低，饿不死也发不了财。老张本来琢磨着找个清静的活儿干干，比如去公园当个义务维修工，或者跟老哥们打打麻将、钓钓鱼。 可自打前年冬天，他在家楼下遛弯儿，捡了个破铜烂铁当废品卖，回来顺手放在门口，结果半夜睡不着，鬼使神差地去翻那堆破烂。哗啦一通翻，还真翻出个玩意儿——巴掌大小的一块金块，形状很古怪，有点像块破豆腐，还带着点儿绿锈，入手温乎。 老张人老实，图个吉利，洗干净了就揣兜里。这金块也邪乎，揣着不觉得沉，反而有种暖洋洋的劲儿。一个月后，他老爹突然脑溢血走了。老张琢磨，能活这么久，也是这金块显灵了。 死生大事过后，老张就觉得这金块不简单。他偷偷对着金块吹口气，脑子里就蹦出两个字，后面跟着一串数字。 他老爹：75，阳性。 就这么着，金手指开启。去菜市场买菜，瞅见卖豆腐的老王，他心里咯噔一下，悄悄对着金块看。老王：58，阴性。 老王就住在老张隔壁，抽得烟不离手，天天大嗓门骂街，活蹦乱跳的。阴性？老张吓了一跳，赶紧又摸金块看，这回老王：58，阳性。 心里踏实了点。老张寻思着，有了这玩意儿，起码能知道自个儿、自个儿身边的人，还能活多久。他家那几个老工友，关系都不错，一个个年纪都大了，老张也惦记着。 结果，一个月后，他以前厂里的电工老李，就因为“心脏不舒服”，直接住进医院，没两天就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