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血色公园

惨叫声是从公园东南角的湖边传出来的。 我正揣着手里的冰美式，在湖边慢悠悠地走，想着晚上去吃啥。这城市天气热得邪乎，下午四点太阳还给大地焊了个铁皮烤炉似的，连湖里的水都烫得能煮鸡蛋。湖边长椅上就坐着个老头儿，穿着洗得发白的背心，眯着眼打盹儿，旁边还放着一个折叠的金属健身器材，看着挺新，商标都快撕没了。 “嘶——”我吸溜口冰美式，冰块撞着杯子发出清脆的响声，把老头儿吵醒了。 他猛地睁开眼，眼神有点直，像是刚从梦里吓醒，又或者刚从哪个黑漆漆的洞里爬出来。他看着我问：“小……小伙子，你谁啊？有事吗？” 我呲笑一声，晃了晃手里的奶茶：“没事，闲溜达。你呢，大爷？在这儿晒太阳呢？” “我……我等孙子……”老头儿搓了搓脸，眉头皱成了个疙瘩，像两把交叉的毛刷，“你看，我孙子该放学了，可是一点也不来……”他伸手想去拿旁边的健身器材，结果手刚碰到就缩回来，像是被烫到了，“这玩意儿怎么这么热？奇怪啊……” 他自言自语着，注意力明显不在这上头。 但我看着他这德行，心里咯噔一下。这种太阳底下能晒出幻觉的人，要么是身体极度不舒服，要么……就是刚刚经历了什么巨大的刺激。 离老头儿大概五米远的树丛后面，围着三个人。 我慢悠悠地踱过去。为首的是个穿着花衬衫的胖子，正使劲踹着树丛：“他妈的搞什么飞机！踩到鸟屎了吧？早知道不穿这身新皮鞋出门了！” 树丛后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动弹声，伴随着胖子的诅咒，另一个瘦高的男声喊道：“胖子，别踹了！里面好像有人！” 那声音有点发颤，像是吓破了胆。 胖子顿了顿，转头对着我：“喂！小兄弟，帮个忙！把这玩意儿弄出来！” 我走近了些，拨开树丛，眼前的一幕让我手里的奶茶差点没稳住。 树丛后面躺着个人，男，三十岁左右，穿着简单的T恤牛仔裤，后脑勺整个没了，血糊了一地，把周围的草都染红了，还顺着草茎往下流，像极了一簇丛生的血色花朵。 湖边的风一吹，那血腥味就直往我鼻子里钻，挺冲鼻子，混合着湖水特有的腥咸味，有点恶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