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逃亡开始

王护士的声音还在耳边嗡嗡响，林薇捏着手机脖颈 都有点僵硬。速溶咖啡泼洒出来几滴，黏在咖啡袋边缘，像一滴猩红的血。 ‘自杀了？’她重复了一遍，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。哪个病人？她记得上周才给张建国做完评估，那老头子抱怨邻居偷了他的鳖，逻辑清奇得她差点给他是非典型精神分裂症开了病。 ‘不是张建国。’王护士抢着说，语气更慌了，‘是李峰。那个上周刚来的年轻人。’电话线路似乎断了段，传来滋啦的电流声，像是要把刚才的话全都烧掉。 林薇把手机往上拿，玻璃杯底反射出个晃动的自己。镜片后的眼睛没什么情绪，只是死死盯着窗外诊所外的梧桐树。午后的阳光透过叶子，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，像极了她脑中那些混乱的念头。 ‘李峰？’她突然笑了，嘴角牵起个弧度却不达眼底。这个病人记得很清楚，上周诊断出来的是躁郁症，每天都要在墙上写些‘世界是场梦境’之类的句子，还反复撕碎诊断书。当时她建议住院观察，这小子却嚷嚷着要回家写小说。 ‘他怎么自杀的？’林薇放下杯子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上冷却的黑渍。王护士的解释断断续续的，说李峰早上还和食堂的阿姨买了包子，下午却从三楼窗户跳下来了。 ‘没发现遗书，现场很干净……’王护士的声音越来越小，最后直接挂断了。林薇盯着空荡荡的听筒，突然感到一阵窒息。她猛地站起来，想要掐自己一把，却被办公桌挡了一下。 窗外的蝉鸣聒噪得像是要掀翻天。林薇走到抽屉前，翻出一沓泛黄的文件。李峰的病程记录上写着：‘患者近期出现潜在暴力倾向，需加强监护。’她记得写这段话时，李峰正坐在对面，眼神亮得吓人。 ‘该死。’她低声咒骂，把文件塞回抽屉。就在这时，诊所的门被猛地推开，一个穿运动服的年轻人冲了进来，直接扑向办公桌。林薇脑中一片空白，只看见那人的拳头带着风声砸过来。 ‘别过来！’她想喊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运动服的主人一把抓住她的手腕，力气大得惊人。寒意顺着皮肤刺进骨髓，林薇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手被反剪在身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