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红眼之夜

林薇啧了一声，把听筒凑近耳朵：“王护士，什么事这么急？没话找话啊。”她一边说，一边眼皮子跳得厉害，这破地方信号时好时坏，每次这种号码一来，准没好事。 “林医生，这次恐怕真有点麻烦。”电话那头，王护士的声音透着一股子慌张。 林薇心里咯噔一下，眉头皱得更紧了：“说具体点，什么麻烦？” “是……是 пациентът (病人) 又出事了。”王护士的声音压得低低的，“这次好像……比较严重。” 林薇的太阳穴突突直跳。病人？哪个病人？她记得今天排班是李医生的班，怎么突然转到她头上了？而且说是“比较严重”，什么严重？难道是那个天天哭哭啼啼的小姑娘，还是那个总爱自残的大叔？ “具体怎么回事？”林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，语速加快，“谁的状况不好？” “是张……张先生。”王护士顿了顿，似乎在组织语言，“他昨天不是刚出院吗？今天早上家属打电话说，他突然在楼下晕倒了，现在送急诊了，情况好像不太好。” 张先生？林薇的记忆库里迅速检索：三十五岁，男性，有长期酗酒和抑郁症病史，一个月前因为家庭纠纷入院，当时诊断为重度抑郁伴随酒精依赖。原本定好了下周复诊，怎么就突然晕倒了？ “家属怎么说？”林薇问，“怎么突然就晕倒了？有没有详细说？” “家属说……说张先生昨晚喝多了，回来的时候就晕在沙发上，今天早上挣扎着想去洗漱，结果一出门就摔倒了，被 neighbors (邻居) 发现打120送过来的。”王护士的声音越来越哆嗦，“医生的意思，可能……可能是酒精中毒引发的脑出血。” 林薇的心沉了下去。脑出血？这可不是小事。张先生虽然酗酒，但身体底子不算太差，怎么会突然脑出血？除非……他有潜在的心血管问题自己都不知道。或者，昨晚的酒精只是个诱因。 “好了，我知道了。”林薇深吸一口气，“我现在过去。” 挂了电话，林薇迅速换上了白大褂，抓起包就往外冲。门诊大楼的走廊里人来人往，偶尔有穿着病号服的人被家属搀扶着走，脸上带着迷茫或者痛苦的表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