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第一道防线

“老李头怎么了？他在哪？” 我声音都在发抖，像是从嗓子眼里硬生生挤出来的，带着哭腔。雪球似的雨水打在脸上，冰凉刺骨，我却感觉不到半点冷意。脑子里嗡嗡作响，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，又像是什么东西卡住了，转不动。 “你先下山！具体怎么回事……我也不知道！电话里说医院……你赶紧来！” 老爹的声音隔着电话线传来，带着一种失控的慌乱，估计是急得话都说不利索了。我能想象得到他那边，肯定乱成一团，电话铃声、模糊的说话声，还有可能……是哭声。 “爹！您别急！” 我下意识地吼了一声，嗓子都哑了，“老李头到底在哪？我在山下了！我马上下山！” 我感觉脚下像灌了铅，每一步都踩在泥泞里，黏糊糊地拖不动。脑子里乱糟糟的，老李头是谁？怎么突然住院了？无数个问号在脑海里盘旋，却一个都得不到解答。刚才老爹电话里提到的什么病，高血压，熬夜，没吃饭……这些词像一根根针，扎在我心上。 我跌跌撞撞地往外冲，雨水顺着眉毛、脸颊流进嘴里，又苦又涩。山路不好走，坑坑洼洼的，好几次差点摔倒。也不知跑出多久，等我跌跌撞撞地跑到山脚下，看到那辆破旧的自行车，我的腿都有点软了。跳上自行车，我疯了一样踩着脚踏板，朝着县城的方向骑去。雨刮器拼命地甩着水珠，挡风玻璃上雾气越来越重，我顾不上擦，眼睛死死地盯着前方。 就在我快要到县城的时候，手机的铃声响了。震耳欲聋，在这雨里像炸雷一样。我猛地一激灵，掏出手机，屏幕亮起，是老爹打来的。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攥紧了，连呼吸都快忘了。我赶紧接起来，几乎是吼出来的： “爹！你现在在哪？老李头……老李头他……” 老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，像是风里摇曳的叶子。 “爹！他在哪？我马上就到！” 我的声音也有点变调，带着哭腔和极度的焦急。 “医院！县医院！地址我发给你！” 老爹说完，好像再也说不出话了，电话那头只剩下“呜呜”的风声，还有可能是老爹压抑不住的抽泣。 我看着手机屏幕上跳出来的地址，心急如焚，手指都在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