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嘿，老板，来根利群。”

声音不大，但足够让摊子前围着的几个爷们儿齐刷刷抬头。说话的是个三十出头的中年男人，穿着件皱巴巴的蓝色工装，袖口挽到胳膊弯，露出磨得发亮的手腕。他叼着没点的烟，嘴角挂着点意思不明的笑，把一个瘪了半管的利群塞进嘴里，吧嗒吧嗒抽了两口，才不紧不慢道：“生意还行啊？”

摊子不大，也就半张小桌子，几条长凳，摆在街角，专门对着人流密集的菜市场和居民小区。老板姓张，人称张哥，退伍军人，前几年跟工厂解除了劳动合同，兜里比脸还干净，干脆盘了个小摊，卖卖水果，摆摆烧烤，顺带卖点烟酒。有人来他这儿，多半是图个熟，图个便宜，更重要的是，能找个地方歇歇脚，聊两句话。

“还行，还行。”旁边收破烂的老王头应和着，手里扫把一扬，扫了扫地上的瓜子皮，“今儿寻思琢磨，你这儿生意好，是不是该换个大气点的招牌？我这找你抽烟，还得绕远道儿来这儿。”

张哥笑了，露出两颗有点发黄的牙：“你个老东西，不就爱瞎操心？我这摊子，图的不是气派，是熟客。买根烟，顺便聊两句，枯燥的日子能多点色彩不是？”

老王头咂咂嘴，也不反驳，转身继续埋头干活去了。张哥看着他那背影，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跟前几年比，现在这摊子生意是好了点，但老王头这似乎还是老样子，每天早早出来，收点破铜烂铁，天黑就收摊回家，一年到头，话少得像块老树皮。

烟 puff 的一声在塑料袋里灭了，张哥把烟头往地上的烟灰缸里一扔，用脚尖扒拉了两下，转身去拿货。刚转身，就听见旁边水果摊的小丫头喊他：“张哥，有人买西瓜！”

张哥应一声，抱起个切好的西瓜，擦了擦汗，走过去。那小丫头是个刚出来的大学生，放假来帮家里补贴点家用，手脚麻利，人也能说会道。张哥看着她，心里某个地方好像被触动了。

“老板，来个大的……”一个学生模样的年轻人喊道，手里还拿着个习题册。

张哥应着，把西瓜抱过去，刚要切开，就听见年轻人喊他：“张哥，等会儿，我手机没电了，能不能先拿走，晚上我这儿帮您卖掉再给您钱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