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飞升之劫

“喝吧。”男人把杯子往他手里一推，手指头关节上沾着点油渍，像是刚从机甲零件堆里摸出来似的。 吴良没接，盯着男人手背上一道浅浅的疤痕。那疤痕弯弯曲曲的，像条蛇，把他当成了什么？零件搬运工？ “谢了。”他还是接了杯，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开，让他稍微清醒了点。 杯子是合成营养液，味道寡淡得像洗过脑。男人靠在操作台边，看着全息投影里的代码流动，时不时抬手调整一下，像是在指挥一场数字交响乐。 “怎么？刚结束‘夜枭’任务就情绪低落？”男人忽然开口，“那老家伙的防火墙比钢筋还硬，你费了不浅功夫吧？” 吴良没吭声，咕咚灌了半杯。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，激得心脏跳动更厉害了。夜枭任务……他想起那个被自己入侵的古老公司服务器，里面藏着的数据五花八门，但最让他心烦的是一张照片。 照片上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人，抱着个婴儿，背景是座破败的研究所。女人侧脸熟悉得吓人，像极了他失忆前记忆碎片里模糊的某个影子。 “没什么。”他含糊道，“就是有点累，脑子转不动了。” 男人扯了扯嘴角，没再追问。两人在沉默里各自做着事，吴良打开个人终端，开始整理任务报酬。手里那杯营养液早喝完了，杯底沉着几粒析出的盐晶体，像他此刻的心情，有几分碍眼。 突然，操作台发出一声尖锐的警报。 “警告！侦测到高强度能量波动！距离三公里内存在未知生物反应！”全息投影里的代码瞬间狂乱起来，像一锅煮沸的米粥。 男人猛地直起身，“该死！是新秩序巡逻队！” 吴良眼前白光一闪，整个房间开始剧烈震动。他下意识抱住头，金属桌子在他身下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 “撤！”男人大吼一声，手一挥，一道激光切割开隔断，黑暗的走廊瞬间亮起应急灯。 “跟上！”男人头也不回地往巷子深处冲去，脚步声在狭窄的通道里回荡。 吴良咬着牙跟上，心脏狂跳得像要挣脱胸腔。他能感觉到身后不远处传来重重的脚步声，还有电子设备激活的滋滋声。 两人七拐八绕，最后钻进一个废弃的地下仓库。仓库里堆满锈迹斑斑的铁桶和废弃的电缆，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机油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