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微澜

手指悬在屏幕上，鼠标指针在对话框旁边转了半天，程一龙脑子里还在盘算着今晚能不能提前走。楼下食堂好像新开了一家麻辣烫店，他馋得不行。本来这周一加班是十有八九的事，但正好有个模块今天能提前收尾，说不定能溜达溜达。 停顿一下，他打字：“我在改bug，估计得晚点。” 屏幕暗下去，过了一会儿又亮了。芊墨的回复来得快得不像话：“没事没事，改bug多磨练人心。” 程一龙嘴角噙了点笑。这姑娘嘴是真甜，跟网上那些阴阳怪气的姑娘完全两码事。他敲了敲键盘，继续埋头干活，但心思明显飘了。屏幕上敲出来的代码，他都带着点感觉，像是在给芊墨写情书。 手机又震了一下，这次芊墨问他：“饿不饿啊？我晚上想给你做个宵夜。” 程一龙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姑娘……是看上他了吧？他这大老远地跑到这个城市，就是想搞出点名堂，混个出人头地。以前也没想过感情这事儿。可跟芊墨聊了这么久，那种感觉是真真切切地冒出来了。 “我……我估计吃不了啊。”他打字回过去，“晚上肯定赶不回去，宿舍也没地方弄。” “没事，我公司附近有公寓，你过来住一晚。”芊墨这回的回复慢了点，像是想了想，“我明天一早送你回学校。” 这么一说，程一龙彻底没辙了。他看着屏幕上那行字，感觉自己的心跳都漏了一拍。他这人平时跟个闷葫芦似的，关键时刻反而不知道怎么回。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半天，最后只打出两个字：“好。” 发出去，他就后悔了。这什么情况，遇着个这么豪爽的姑娘。他这辈子没跟姑娘单独待过，心里七上八下的，跟揣了只兔子似的。 那天晚上，程一龙确实在芊墨的公司附近住了。芊墨做的宵夜是麻辣烫，是他爱吃的那种重油重辣的。两人坐在客厅沙发上，芊墨给他倒了杯柠檬水，自己喝枸杞茶。电视开着，播放着什么综艺节目，但两人都没看。 程一龙看着筷子尖上的签子，半天没动。芊墨在他旁边自顾自地吃，时不时看他一眼。 “紧张？”芊墨忽然开口。 程一龙手一抖，签子差点掉下来。“没……没有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