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陈哥啊，你这腰又疼了？”柜台后面，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胖子正捧着个保温杯，一边嘬着枸杞水，一边抬头问道。胖子个头不高，肚子溜圆，穿一身洗得发白的白大褂，袖口却不合身，总是一路挽到胳膊肘。他就是这家“小蛮腰诊所”的坐诊大夫，外号“小蛮腰”。

“哎哟喂，这雨天的，一坐一宿，青菜都压塌了，腰能不疼？”里间传出一个沙哑的声音，带着点抱怨。话音刚落，一个穿着花衬衫，背个破旧帆布包的中年男人晃晃悠悠走了出来，正是陈建国，大家都叫他陈哥。这陈哥是个老光棍，在附近开个小餐馆，生意一般，身子骨却保养得不错，就是腰不太好，常年跟腰脱较劲。

“行了行了，多大点事儿，喝碗药，通络活筋骨，保管你三牲五供去。”小蛮腰用的是家乡话，嘴上不饶人，伸手就把陈哥推进里间。屋里堆满了成堆的草药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药味，混杂着陈哥身上那股子汗酸味，别扭又好闻。

“小蛮腰，你这药咋老是一副苦得掉渣的样子？”陈哥一边捏着眉心，一边嘟囔，“比黄连还难喝。”小蛮腰没答话，只是利落地抓了一大把草药，丢进翻滚的药锅里，咕嘟咕嘟又是一阵咕噜声。他一边忙活，一边对着门口喊：“小翠，抓两斤上好的黄酒来！”

小翠是诊所门口小卖部的老板娘，一个三十出头，身材姣好的妹子，闻言应了一声，颠颠地跑了过来。她手里还提着个塑料袋，里面装着刚买的苹果。“ 大夫，您又忙活啦？”

“送过来吧。”小蛮腰头也不抬地说，“对了，昨天那小伙子呢？”

“哦，李伟啊，他说没空，改天再来。”小翠一边把黄酒放下，一边应道，“他说欠你钱呢，说是那个疗程得再办一个月。”

欠钱？小蛮腰“咦”了一声，转头看向陈哥：“陈哥，你认识这小子？”

“认识啥呀，就上次来买药，自己走丢的。”陈哥摆摆手，“他们说叫李伟，二十出头，看着挺老实一孩子，咋还欠钱的呢？”

小蛮腰摇摇头，没再说什么，继续捣鼓他的药。黄酒送来了，小翠还没走，好奇地站在门口看。她认识小蛮腰，虽然是个胖子，但手脚麻利，本事也大，村里谁家有个头疼脑热的小毛病，都爱来这儿瞧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