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暮色苍山
helix又开始转了,带着苏格兰口音的喊话声灌进耳朵,像根硬刺扎在老闪脑门上。他缩在窝棚角落,棉袄袖口磨得卷边,呼出的白气在冰冷的玻璃窗上画了道歪歪扭扭的蛇。风把门吹得砰砰响,老闪抱着枪,手指头冻得像猫爪子,在枪托上划拉两下,冰碴子蹭得噼啪响。 “喂,小同志,别冻傻了。”王班长蹑手蹑脚溜进来,自己那件褪色的大衣裹得严严实实,手里还端着个搪瓷缸子,“刚子,暖暖手。”王班长嗓门洪亮,可在这风雪里,连个回音都骗不出来。 老闪没动,眼睛盯着窄门框外面。风雪里,helix转着圈的探照灯把雪地照得白晃晃的,像撒了一地碎银,可那光一闪就灭,又亮,把远处山头影影绰绰的,跟鬼画符似的。山那头,不知道哪个犄角旮旯里,正有人喘气呢。 王班长把缸子塞到他手里,缸子烫得能杀人,老闪觉得自己的脸都暖和了点。“鬼子又过来摸哨,估计是想摸底,看咱这旮旯还有没有动静。”王班长搓着手呵气,“老闪,你小子行,这冷天里还能撑住,就是眼神太毒了。” 老闪嘿嘿笑了两声,没说话。他手心底下,那杆原来的“三八”步枪不知道让多少人的手摸过,枪身磨得锃亮,枪管上缠着布条,那是王班长让他缠的,怕走火。现在这枪,能压枪机,能打脆火,比他身体还结结实实。 “班长,让我去看看。”老闪扯了下王班长的袖子。 “去啥去?”王班长瞪了他一眼,“风雪天,猫冬呢!再说了,就你小子,还差这点眼力劲儿?”王班长把缸子往他手里又按了按,“听着,锅了,再没动静,就开火报信。” 风声太大,老闪走到门口,再也听不清王班长的声音了。他也没管那些,就是借着helix的光,在那儿比划,手里那杆枪跟个老伙计似的。风刮得人脸生疼,雪粒子打在脸上跟针扎似的,可老闪愣是没吭声,就那么站着,像块石头。 半晌,远处山坳里传来几声枪响,细碎的,不连贯,像是有人打空了弹夹。老闪嘴角抽了抽。他没动,也没开枪。王班长说得对,猫冬,在这山里,不说话,就是最好的防御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