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军魂归来

风刮得更大了，窝棚顶上几根朽烂的椽子被吹得吱呀乱叫，像濒死的老者呻吟。雪也下得密了， helix 呀 helix，跟不要钱似的砸下来，很快又把老闪蜷缩的身子盖住一层。他鼻尖冻得通红，呵出的白气瞬间就没了影，只觉得骨头缝里都在叫嚣着冷，眼睛半睁着，盯着窝棚外面白茫茫一片，心里头盘算着等下怎么跟班长要根儿烟抽。 “老闪！醒醒！班长让你起来搓搓手！”一个粗哑的声音在窝棚口炸开。老闪瞌睡虫正缠得紧，被这吼声一震，眼皮子直打架，哼唧了声没动静。 “OA！我看见你眼珠子还在转悠！”李瘸子往前踹了一脚，踹得窝棚架子一晃悠，老闪一个趔趄差点把脑袋栽在地上。“起来！别趴这儿冻死了！” 老闪这才慢吞吞地直起身，冻僵的手脚跟不属于自己似的，哆哆嗦嗦地往大衣里揣。他抬头，看见老班长吴文贵揣着手蹲在门口，脸膛冻得跟纸片似的，眼睛亮晶晶的。“班长，您……”老闪想说啥，张了张嘴，只冒出来一股白气。 吴文贵没接话，反而伸出粗糙的大手，啪地拍了拍老闪的肩膀，“冷坏了吧？赶紧到火塘边烤烤！”说着就往火塘那头努嘴。 火塘里的灰烬被老闪捅了捅，烟舌“呼”地窜起来，映着吴文贵和另一个战士的脸。那战士是老兵王栓柱，跟老班长一样，脸上多了道疤，眼神却沉得像钉在锅里的铁。 “班长，今儿个……”老闪想说放哨的事，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。风太大，隔着这么远根本听不清动静，瘸子耳朵又不好。 吴文贵显然看出了他的犹豫，拍了拍旁边的空位，“坐。就你们仨，今儿轮流守夜。你小子昨晚跟耗子似的，打了半夜呼噜，今儿就让你多睡会儿。” 老闪嘿嘿笑了下，坐到火塘边。刚烤上手的火苗，暖烘烘地往身上贴，冻僵的腰板子渐渐松快了。他卷了支烟，刚要点，就听火塘另一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。 “班长，您……” 老班长背对着这边，正用小刀削着个木头勺子，声音压得很低。“什么？” “老……班长，咱们……能不能再等等？”王栓柱的声音同样闷，带着犹豫。 吴文贵没说话，削木头的声音顿了顿，又接着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