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消失的哨兵

风声呜呜地刮着，像一群饿鬼在叫唤。老闪把脸埋进军大衣领子里，半眯着眼，脑瓜子嗡嗡的。外面雪下得跟要塌房顶似的，一脚踩出去，得没过小腿肚子。这鬼天气，冻死个人！ 窝棚这玩意儿，除了挡点天光，跟狗窝有啥区别？顶多算个能遮风的地方。老闪能感觉到，冰冷的板墙正丝丝缕缕地往他身上钻，骨头缝里都透着寒气。他往里缩了缩，把裤腿也拢到腰里，还是没用。冻习惯了是吧？反正他觉得自己跟块冰疙瘩似的。 天蒙蒙亮的时候，外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。老闪猛地睁开眼，警惕地竖起耳朵。不是风声，是人的动静。他摁熄了手里的小烟（幸好有根没灭），蹑手蹑脚摸到门口，透过破洞往外卖劲儿瞅。 暗夜里的雪地反光，能看见三个黑影正朝这边摸过来。穿着灰绿色的军装，看样式像是鬼子。老闪心里咯噔一下。完犊子了！难道是新来的巡逻队被冻没了？ 那几个鬼子速度不慢，但也没快到哪儿去。雪地上留下明显的脚印，一步一步，踩得跟踩泥一样重。他们似乎在犹豫，不确定这破窝棚里是不是有人。 老闪的心提到嗓子眼，手心全是汗。这要是被发现……他一个娃子，哪经得住鬼子的毒手？他咬了咬牙，要是遇上搜查，他就往地上一躺，装死，说不定能混过去。 就在那帮鬼子朝窝棚这边靠近的时候，突然，风声猛地变大，一阵狂躁的呼啸灌进来，把茅草顶子掀得东倒西歪。雪被风卷得漫天飞舞，瞬间就把鬼子们的身影给吞没了。 “妈的，搞什么！”老闪骂咧咧地缩回头。鬼子的脚步声没了，风雪声又大了。他对着那冰冷的板墙，重重地拍了两下。 啥意思？喊救兵？他一个新兵蛋子，谁认得他？就算有人听见，这鬼天气，谁能跑得过来？老闪心里有点慌。他解开腰带，把兜里仅剩的半块黑面馒头掏出来，塞进嘴里，囫囵吞了。能填饱肚子，能暖和点就成。 风雪不知过了多久才小下去。天色稍微亮了一些，但能见度依旧极低。老闪又侧耳听了听，除了呼啸的风声，还是只有风声。那三个鬼子……他们去哪儿了？ 他使劲想了想，昨天好像没听说附近有大的部队调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