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家人支持

王浩把脚丫缩进被窝里，冻得他“呵”了一声。解放鞋底下透着凉气，跟他这具身体的记忆对得上——是个穷得叮当响的农村娃，爹是老实巴交的种粮人，娘在镇上小餐馆帮工。煤炉子呼呼地烧着，屋里弥漫着一股子饭菜和汗水的混合味儿，说不出的颓。 他掀开被子，趿拉着解放鞋就往堂屋走。桌上那碗黑乎乎的东西，是他早上刚起的反应——玉米糊糊，撒了一把红薯干，看着就顶饱。旁边放着他那件夹克，洗得袖口都磨秃噜了，但熨帖得很。这细节王浩记得，他上辈子在国内时，因为这夹克跟室友吵过架，觉得别人显摆。可现在看来，这东西对家里来说，可能是难得的体面。 堂屋光线昏暗，煤油灯映着墙上的霉斑。他爹王建国正坐在桌边抽烟，见他醒了，巴掌啪地一拍大腿，“哟，睡醒啦？快，地上凉，回被窝里躺着！” 娘王玉芬从厨房探出头，手里还沾着菜刀上的水珠，“浩子，饿不饿？糊糊刚熬好，再添你一碗？” “不饿。”王浩摇摇头，目光扫过墙角。那里挂着一张褪色的全家福，他上辈子几乎没怎么在家，照片里的他挤在父母和两个妹妹中间，笑得傻乎乎的，手里捏着他爸刚给他买的塑料兵人。那时候距离他重生的春运列车，还有整整八九年。 “不饿就赶紧穿衣服，去大队部帮忙收玉米。”他爹掐了烟头，顿了顿，“你刚回来，先把活儿干顺溜了。” “行。”王浩应了一声，没多问。他现在脑子里乱糟糟的，上辈子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进来，掺杂着这具身体本来的生活片段，让他有点晕头转向。 他回到自己那间小屋，屋隔音很差，楼上住着邻居。他摸索着找件衣服穿上，是一件打了好几个补丁的旧褂子。口袋空空如也，连个钢蹦都没有。 娘端着一碗新糊糊进来，顺手塞给他五分钱，“浩子，今儿个去大队部，干满一天，我给你找吴妈多要点工分，晚上能多吃口肉。” 五分钱，按当时的价格，能买一斤猪肉了。王浩心里跟明镜似的，他上辈子记得，他爸妈为了省下这五分钱，愣是顿顿吃稀的，连过年时给他的压岁钱，都记得掰开捻碎攒起来买电影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