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初入江湖遇险记

林婉玉觉得，自己这辈子栽跟头栽得最彻底的一次，就是今天早上。 她原本是在大观园里逗弄金丝雀，想着等下回王熙凤的凤姐来了，便以“新得了只金丝雀，善鸣且羽毛 đẹp”为名，请凤姐赏个新笼子。这笼子她早就看中，案头摆着几只空了的，样式精致得很，骤眼瞧去跟没瞧去似的。林婉玉性子懒，不爱跟人争，俗务性子又重，觉得自家住着大观园，但东西总是不够用——比如好笼子。 正琢磨着这笼子除了装雀子，还能不能当个灯罩使唤，脑子里突然“嗡”一声，像是被雷劈了似的，眼前一黑。 再睁眼时，林婉玉正趴在一片泥泞里，脸上糊得都是泥。她抬手抹了一把脸，触感黏糊糊的，还带着一股子铁锈味。旁边一滩水，水面倒映出个熟悉又陌生的脸——那张脸上原本白瓷似的肤色，现在变得灰扑扑的，嘴唇也干裂发紫，眼睛下面全是黑眼圈，活像个被追了几十里地，累得半死的逃犯。 这哪是逗弄金丝雀时的林妹妹，这分明是刚从地狱爬出来的厉鬼！ “我……”林婉玉张了张嘴，却只发出个嘶哑的音节。她想动，可四肢却跟不是自个儿的一样，僵硬得跟生了锈的铁疙瘩。 旁边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，由远及近。林婉玉吓得头皮发麻，拼命往草丛里缩。她下意识想起《红楼梦》里“花谢花飞花满天，红消香断有谁怜”的句子，可现在，她只想改写成“人仰马翻泥里滚，生人勿近活死人”。 马蹄声越来越响，伴随着粗鲁的呵斥声。几骑马冲到近前，马上的人仰头看了看林婉玉这副鬼样子，又低头瞅了瞅她脚边那把掉在地上的、明显不属于她的长剑。 “嚯！娘的，捡到个活死人！”为首那骑马的汉子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黄牙，唾沫星子随着他的动作噼里啪啦往地上溅。他伸手就去抓林婉玉的手腕，嘴里还骂骂咧咧，“啧，这小娘子看着俊，怎么死得这么难看？” 林婉玉心中一沉，觉得今日自己大概是真要交代在这儿了。她想挣扎，可手脚完全不听使唤。 那汉子手抓到一半，突然愣住了。他看着林婉玉那张死灰色脸上忽然闪过的一丝神采——那神采转瞬即逝，快得跟错觉似的，就像是盯着水面的月亮，刚要去捞，水面却又晃了晃，那月亮没了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