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独居老屋

张默从镇上小饭馆后厨里摸出来的时候，天已经擦黑了。他腰里别着一把大菜刀，那是老板临时借给他的，说是后厨的刀够长，防身能用。张默自己也乐呵，觉得倍儿有气势，虽然大部分时间他都在跟蒸笼和 boilers 打交道。 四里铺这镇子，安静得邪乎。白天街上就稀稀拉拉几个行人，敲着竹板卖茶叶蛋的老太太，牵着羊的老头儿，还有就是像他这样打零工的。到了晚上，整个镇子就彻底没了声音，只有风吹过老槐树叶子，哗啦哗啦地像是有人低声说话。 这回老板让他去的是镇子东头的老王家，独居老屋。姓王的老头儿前刑警，听说退休后就住这儿了，一个人。出事前两天，邻居想去串个门，敲门没应，窗户缝里黑黢黢的，喊了几声也没动静。邻居不放心，捅开门一看，人直接吓尿了。 张默蹲在老王家的院墙外头抽烟。烟头一明一暗的，映着他有点不耐烦的脸。这破镇子邪门就邪门在这儿，出个事儿也不见得有人肯管。他抽了口烟，瞅瞅四周，就他一个人在这儿瞎转悠，鸡毛蒜皮的事儿还得他这个打零工的跑腿。 “咔嚓”一声轻响。 张默猛地抬头，看向老王家那扇孤零零的窗户。窗户开着，风一吹，窗帘晃荡。他皱皱眉，可能是风大的缘故吧。镇上晚上风是真大。 他往院里头扫了一眼，空荡荡的，就两棵死掉的老树，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，跟两个鬼影子似的。院子里的土路被踩得坑坑洼洼，不知道是哪个野猫干的。 张默推了推老板借给他的帆布背包，里面鼓鼓囊囊的，装着几块砖头——老板说，万一遇到什么不开眼的东西，能砸砸。 他深吸一口气，这才从墙边站起来。鞋底踩在干枯的草上，发出沙沙的轻响。他走到老王家的木门边，门没锁，虚掩着。一股阴冷的风从门缝里灌出来，直往他脖子里钻。 张默打了个哆嗦，伸手推开了门。 屋子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。他习惯性地抬手想打火机，摸了半天才发现自己根本没带。操！他心里骂了一句，只能借着窗外漏进来的几点星光勉强看见点东西。 屋子不大，就两室一厅。他先进了客厅，地上扔着个东西，硬邦邦的，像是……人脚印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