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初遇

林菲第一次走进C大美术系教学楼的时候，正是九月初，阳光刚离开些，透过窗户照在地板上，泛着一层暖黄。她怀里抱着一摞画板，脚步不紧不慢，冷淡得像块冰，往那间编号402的专业素描教室走。 她不是新生，是转专业过来的。从清管院转到这边，全凭一腔孤勇。林菲自己画了张图，打印出来贴在公告栏，才被这间小教室接纳了。毕竟，美术系这种地方，对“外来的”向来没什么耐心。果然，报名那天，好几个老生用那种“谁啊这是”的眼神打量她。 林菲没在意。她只是想找个地方安安静静画画。她的画笔挺生猛，线条干净利落，带着一股子冷劲儿，跟这间教室里大部分画得花里胡哨的少年少女不太一样。 第一堂课，是张老师领来的。张老师是个秃顶的中年男人，据说以前在画坛上拿过奖，后来隐退了。他讲课挺认真，但课堂气氛一般，学生们大多心不在焉，不是玩手机就是跟旁边的人嘀嘀咕咕。 林菲坐在靠窗的位置，拿出画板和炭笔。她画得飞快，不是那种慢工出细活，她就是那种脑子手都够快的类型。没过多久，她那幅写生就画完了。是一张靠窗的冷着脸的男生侧脸，线条挺硬，眼神还有点冲。 画完，她没急着自己画，反而端详起旁边一个男生来。那男生也在画，低着头，侧脸，鼻梁挺得高高的，一双眼睛偶尔抬一下，又迅速低下。综合看，是个挺正面的青年。林菲这人，虽然冷冷的，但还是有些观察力的。 下课铃一响，张老师喊了声“下课”，教室里立马炸开了锅。大家收拾东西，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什么。林菲也慢慢收东西，她的目光又一次落在了那个男生身上。她觉得那男生脸有点熟悉，好像在哪见过。是新生？还是哪个学长？ 就在她出神的时候，那个男生也收好了东西，抬头看了她一眼。四目相对，那男生愣了一下，然后嘴角就微微勾了一下，露出一个有点意思的笑。虽然快得跟错觉似的。 林菲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这人认识我？不可能啊。她清管院的人，跟这里几乎不搭界。除非……他以前也在清管院？她仔细看了看他的院牌，上面的院名确实是清管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