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终局

手里的秤砣又往下一沉，陈永华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。菠菜叶子在秤盘里堆成了小山，卖菜老王咧着嘴笑，眼睛眯成一条缝：“小陈啊，今儿这菠菜鲜得很，刚从地里摘的，保证你老婆吃着香。”他一边说着，一边不老实地朝秤盘里又塞了几片。 “行行行，够了够了。”陈永华连忙摆手，护着秤杆的手背上又被粗糙的叶子划出几道红痕，“就这些，不能再多了，我家苏可儿最讨厌吃带泥的菜。” 老王笑得更得意了：“得嘞！这价格，童叟无欺，您给个整数吧？” 陈永华掏出钱包，数出五块钱，递过去。老王眼睛瞟向别处，手指在钱上故意磨了磨，然后又把五块钱塞回来，嘴上抱怨：“哎呀，今儿手气不好，秤坏了，少给您五毛，四块五就行。” 陈永华心里咯噔一下，拿着那几张皱巴巴的零钱在手里掂了掂，这可都是苏可儿白天辛苦赚的。他正想怼回去，旁边一个裹着花棉袄的大妈说话了：“小王，别这么惯着年轻人嘛，四块五就四块五，谁家买菜不精打细算？” 老王咧嘴一笑，对着大妈露出一个“您说的是”的表情，又对陈永华说：“行行行，四块五，给您找零。”他麻利地数出几张纸币，眼睛却没离开陈永华手里的秤杆。 陈永华接过钱，往兜里一塞，头也不回地往外挤。刚走出不远，就听见身后传来苏可儿的声音：“喂，陈永华！你又跟谁磨叽呢！” 他停下脚步，回头冲苏可儿扬了扬下巴：“刚给老王买完菜。” 苏可儿走近几步，伸手接过他手里的菜篮子，里面除了那堆得冒尖的菠菜，还有几个土豆、一捆葱。她皱着鼻子闻了闻：“什么味儿啊？一股子土腥味儿。” “这是菠菜香，苏可儿你当真不懂过日子？”陈永华嘴硬地讨价还价。 “哼，少来这套。”苏可儿拎着菜篮子往家走，一边走一边嘀咕，“陈永华，你可真是……每次去买菜都跟打仗似的。” 陈永华没吭声，心里琢磨着晚上炒个菠菜豆腐汤，苏可儿肯定嫌没味儿。前两天她还说想吃点清淡的，他怎么就忘了买了洋葱蒜呢。 走到家门口，苏可儿突然停住脚步，转过身看着陈永华：“说吧，今晚想吃什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