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往事

手里的菠菜又沉了两分，陈永华咽了口唾沫，这菜摊挤得跟沙丁鱼罐头似的，他本来只想买点叶子菜炒个汤，谁想到跟逛菜市场似的绕了半天。围过来好几拨人，都伸着手指戳这戳那，叫卖声、讨价还价声混成一团，吵得他脑袋嗡嗡的。 “陈永华！又磨蹭啥呢！”苏可儿的声音从旁边炸出来，像根炸雷，猛得他一哆嗦。他侧头，看见苏可儿扯着她那件花衬衫，急得直跺脚，手里还拎着个空袋子。她今天也不对劲，刚出门就顶着一股火气，也不知道是撞着谁惹着谁了。 “我……我就是看看。”陈永华把菜往她面前一递，菠菜叶子在摊主手底下哗啦啦地晃，“这位大妈，多少钱？” 摊主是个四十多岁的胖妇人，嗓门跟敲锣似的：“五块一斤！刚种的有机菜，化肥都没沾边！”她顺手又指了指旁边歪歪扭扭的胡萝卜，继续嚷嚷，“红萝卜三块！甜得很！” 苏可儿凑过去，一把抢过秤，对着那堆胡萝卜比划：“三块？这头粗的能卖四块吧？”她眼睛毒得很，立刻就看出那几个萝卜个头不一样，大的明显是精选出来的。 胖妇人眼睛一瞪：“喂！小姑娘！没长眼啊？买得起就买，买不起就滚蛋！”她旁边还站着个老太太，顶着花白的头发，背挺得笔直，手里拄着个竹竿，冷不丁插了一句话：“小姑娘，这萝卜确实有个头大点的，可摊主也是辛苦种出来的，爱挑就挑点小的，可别跟人掰扯不清。” 这话一说，倒把苏可儿噎住了。她嘟囔了声“知道了”，把秤塞回去，转身叉着腰瞪着陈永华：“你能不能快点？顶着个呆瓜在那儿，害得我说话都不利索！” 陈永华叹了口气，他本来想帮着砍砍价，可一听这气氛就犯怵。他看了一眼那老太太，背脊挺得像块木板，手里还摆弄着旁边的小花盆，几株薄荷迎风招展，煞是精神。他摇摇头，压低声音：“算了，买点白菜算了。” “买菜能吃出个鸟来！”苏可儿突然把他的胳膊一拽，“走走走，去前面那家，听说他们家青菜嫩得很！”她嗓门又扬起来，推着他往前挤。 陈永华无奈，只觉得脑袋更晕了。他感觉跟苏可儿出来买东西，永远都是在她的掌控下，他像个木偶似的被牵着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