琼华呵出一口白气，在冰冷的石面上蹭了蹭，那熟悉的触感让她心头一紧。前两世，她都是带着执念来的，这一世，总不能再一样。

她掀开蓝丝被，被子冰凉得像地上刚结的霜。窗外，天刚蒙蒙亮，却硬是冻得人骨头疼。她走到铜镜前，镜子里的人儿脸色发白，眼神却和当年一样直，像没睡醒。

“琼华，该起床了。”外间传来侍女的声音。

琼华扯了扯嘴角，没说话。她记得自己死的时候，就是在这冰冷的宫里，心口那把刀，一刀没断，一刀生生剜去了她的仙骨。

三生石上的字像是刻在她脑子里，挥之不去。“瑶姬，你可知，你为他等了三千年？”风又吹过，那些字活了过来，甩得她眼晕。

“公子，小姐，该用早膳了。”侍女又喊了一嗓子。

琼华低头看了看自己。这具身体是旁人送的，说是给她的补偿。补偿她死了，补偿她什么都留不住。补偿她……

她浑浑噩噩地坐起来，穿衣，吃饭。一切都和前世一样，却又不一样。前世她是瑶姬，仙界的公主，风光无限。这一世，她是个孤女，靠人养活。

“小姐，你真的要去江南吗？”侍女犹豫着问。江南那地方，贫瘠得很，去了怕是……

琼华笑了笑，没回话。她要去江南，不为别的，就为那句话。“终是你。”

若说前两世是错的，这一世，她只想远远看着，不为汤，不为药，就只看一眼。

她走的那天，侍女偷偷塞给她一块玉佩。“小姐，这玉佩是奴婢的定情信物，你若不嫌弃，便收下吧。”

琼华接过玉佩，放在胸前。触感温热，是她这一世唯一能感受到的暖意。她摸了摸，心里暗道：“谢谢你，小八。”

小八是侍女的乳名，听着就乖巧。

“小姐，保重。”小八红着眼眶送她出门。

琼华没回头。她知道小八会哭，像极了她自己。可她不能回头，一回头，就输了。

江南的天气湿热得很，琼华觉得浑身都黏糊糊的，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。她找了个小客栈住下，每天就坐在窗边喝茶看书。

日子一天天过去，琼华渐渐习惯了这种平淡。她不再去想三生石上的字，也不再去想那个她等了三生三世的男人。她只是想活着，好好地活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