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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磊揉着眼睛，从经销商的炕上爬起来。炕头升着一股子煤烟味儿，混杂着鱼腥和咸菜渍的酸气。他打了个哈欠，瞅见炕对面睡着的几个壮汉，手里还攥着旱烟袋锅。 “老王，今儿个鱼市见着那几条大黄鱼了没？”一个满脸皱纹的汉子醒了，唾沫星子啪嗒掉炕桌上。 王磊啧了一声，翻身下炕，赤脚踩在地上的泥土地上。“瞅见，不过都卖干净了。老哥，今儿个咱这冰鲜黄鱼，得卖个啥价钱？” 汉子搓着手，“还能啥价钱，一斤块六吧？走街串巷的收鱼老李，今儿个说的。” 王磊眉头一拧，“块六？不对啊。我瞅着那黄鱼肚子饱满，得有二斤多一条呢！老李再贪心，也不能按一斤算啊。”他顿了顿，压低声音，“我认识那个鱼贩，他批发价就是块五。” 汉子一愣，“块五？你咋知道？” 王磊嘿嘿一笑，“我今儿个特意蹲在鱼市口啊。那几条大黄鱼，我看是起网的货，收购价至少得块七！老李敢一口要块六，是有人压价呢，还是……” 正说着，门外突然传来哗啦啦的水声，接着一个尖利嗓门嚷嚷：“王志强！你个王八蛋！我爸妈的咸鱼摊，被你占着不说，还打翻了我刚洗的裤衩！” 俩人循声望去，只见一个猴精似的年轻人，正拎着裤腿在院门口骂骂咧咧。王磊这才认出来，这小子是他村口王老四的儿子，外号王猴精。 王猴精一眼瞥见炕上的王磊，顿时眼睛放光，“哟，这不是王磊哥吗？今儿个鱼市，你小子赚了不少吧？那几条大黄鱼，我盯着呢！” 王磊挑眉，“怎么？你也想进这买卖？” 王猴精脖子一梗，“我爹说了，这大黄鱼能涨钱！你小子运气好，算你识时务。再过两天，鱼市上见！” 说完，王猴精扭着屁股走了，留下院子里两股子火药味儿。王磊摇摇头，拍了拍裤腿，“这小子，毛毛躁躁的。” 汉子接过旱烟袋，点上吸了一口，乐呵呵地说：“老王，今儿个鱼市见着个老外，拿着个啥录像机，对着咱卖鱼的热闹景象咔咔拍呢。” 王磊心里咯噔一下，“老外？拍啥？” “我也不知道，”汉子呷了口浓茶，“金丝眼镜，挺斯文的，问了不少鱼摊主的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