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日早朝刚散，李德福就一脸苦相地撞见了林婉儿。这小宫女正蹲在御花园角落里，脸上那个白啊，眼睛瞪得像铜铃，怀里紧紧抱着个绣着牡丹的荷包，那小手抖得跟筛糠似的，活像见了鬼。

“林姑姑，您在这儿做甚？”李德福干咳两声，小心翼翼地凑近了些。他是内侍监的小太监，平日里和林婉儿也算认识，知道这姑娘就是个胆小包子的性子。

林婉儿猛地抬头，看到李德福，吓得往后缩了缩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：“没、没甚……就、就随便踢踢球……”她指的是脚下那颗滚来滚去的石子。

李德福皱眉：“御花园重地，岂容你如此胡闹？昨儿可不是还踩了某位小主的新绣墩么？”

这话一提，林婉儿更是像只受惊的小兔子，浑身一抖，怀里荷包都差点掉地上：“那、那是我不是故意的……我、我赔……”

“赔？”李德福嘴角抽了抽，“那姑娘的金丝牡丹，可是贵妃娘娘的心头好。”他这才知道，林婉儿怀里的荷包，竟是那位新晋的林贵妃们用的旧物件。

林婉儿瞬间脸垮了下去，眼圈就红了：“我、我……”她想说没钱赔，可这宫里，金丝牡丹值钱得很，她一个小宫女哪里攒得住？

李德福看着她可怜样，心里也叹了口气。这林婉儿，自进宫以来，就没过几天安稳日子。前阵子被人诬陷偷了珍宝，差点被杖责，后来查明是误会，可名声也毁了。如今又踩了贵妃的绣墩，这要是真赔不起，指不定又要怎么着。

“你先别急。”李德福咽了口唾沫，凑近了些，压低声音，“我倒是可以帮你传话，说你不小心踩了，并非成心。只是，贵妃娘娘那边……”

林婉儿猛地抬头，眼睛亮晶晶的，带着哭腔：“公公……”

李德福摆摆手：“别叫我公公，我可是听说了，你被贵妃娘娘看中了，这不，明儿就要过去当差了么？”

这话一出，林婉儿眼睛又是一阵发红，却这次不是害怕，反倒有些羞涩和期待交织的复杂情绪。“我……我听说，是、是不小心……”她想说，是皇帝偶然路过，见了她一面，便点了她去贵妃宫里伺候。

李德福点点头：“可不就是。昨儿御书房还传出来了圣旨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