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霸业初成

车夫猛地勒住缰绳，马儿不安地刨了刨蹄子。玄宗掀开车帘，夜风“呼”地一下灌进来，带着股子腥甜味，直往他喉咙里冲。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，下意识摸到嘴角那块干硬的血痂，顺嘴给咽了回去，嗓子眼还是火辣辣的疼。 眼前是连绵的烽火线，红的、黄的自远处烧起来，在黑夜里扭曲着，像鬼画符。玄宗皱着眉头，那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。北边……又起火了。每次看到这一幕，他都觉得自己这身子骨比那战马还沉重。 “陛下，前方就是渔阳，再往前就是蓟州了。”车夫的声音带着几分疲惫，又透着不敢多做声的紧张。 玄宗没说话，只是又深吸了一口夜风。那风里除了血腥味，还有一股子腐臭和焦糊味，是粮草烧了，是盔甲破了，是人心慌了。他这皇帝当得……有点悬。 就在一个月前，他还在骊山行宫里醉生梦死。那会儿的他，以为这天底下最大最好的事，就是往那贵妃怀里钻，就是盯着那牡丹花看。可现在不同了，现在一抬眼，就是边境的狼烟，就是军营里的死寂。 马蹄声“哒哒哒”地响，像敲在玄宗的心上。他摸了摸怀里，那里放着一张地图，上面用红笔标注着一个个陌生的地名，旁边还画着歪歪扭扭的记号。这些，都是他最近才学的。 “陛下，您该歇歇了。”车夫的声音再次响起。 玄宗瞥了他一眼，没说话。车夫讪讪地笑了笑，没再吱声。他知道，自家陛下现在没事的时候，就喜欢摸着这张破地图看，看得入了神，连马都差点带偏了道。 过了大约半柱香，马车终于到了渔阳城外。城头上飘着几面残破的旗子，城门虚掩着，几个穿着破烂盔甲的士兵正靠着墙根唉声叹气。 “陛下，到了。”车夫低声道。 玄宗点点头，跳下车。脚一落地，就感觉到了一股寒意。城门口静悄悄的，连个鬼影子都没有。他皱了皱眉，对旁边一个士兵喊道：“开门！” 那士兵吓了一跳，连忙应了一声，手忙脚乱地去开门。玄宗看着他的背影，心里冷笑了一声。这帮家伙，怎么连个胆子都没了？ 门开了，玄宗一马当先冲了进去。城门内一片狼藉，到处都是碎瓦烂石，还有几具尸体没来得及处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