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 尘埃落定

他盯着那面墙，盯着上面裂缝里钻出的一缕阳光。那光细得像根针，在墙面上割出一条亮线，把屋子一分为二。屋子另一边，书架歪歪扭扭靠着墙，上面堆着几本翻旧了的教材和几本更旧的《炼器杂志》。他记得这是张伟留下的，这屋是他租来的第二天顺手收拾的，没动这堆破书。 “操他妈的……”他又骂了一句，声音比刚才大点，搅动了屋里的烟圈。烟是他刚点的，没吸几口就烦躁地掐灭了，扔在桌上，跟那部冰冷的手机一起躺着。手机屏幕暗着，但林风知道，过会儿张伟该打电话来了。 张伟是他在这个城市认识的第一个“朋友”，当然，这种“朋友”多半是利益关系。上个月，张伟搞了个小活儿，需要找人代笔写几篇关于阵法分析的论文，报酬不高，但胜在快。林风当时正缺钱交房租，枪手是干，但张伟这单不算黑，报酬勉强够看。 他犹豫了两天，最后还是接了。那几篇论文他熬了两个通宵写完，数据自己扒的，理论瞎编的，反正张伟也不知道，关键在于格式和字数对得上。张伟验收了，给了钱，七折，他也没多说什么。这行当就这样，甲方是老大。 可现在，张伟打电话来……林风烦躁地站起来，走到窗边，撩开窗帘一角。窗外是连绵的雨，路灯把水汽照得模糊，像泛白的水墨画。雨声还在响，单调得像催命符。他想起昨天收到的那封邮件，发件人匿名的，但内容他记得一清二楚。 邮件里就一句话，附着一个文件：“《关于现代阵法体系的几点看法》，三万字，明晚八点前发到这个邮箱。出价二十万。” 二十万。 林风的手指无意识地在窗沿敲着。他不是没想过，但二十万要他写三万字？这价格摆明了是买命钱。他一个普通学生，连最低级的符箓都画不好，跟那些阵法大家比，简直是蚂蚁和巨人的区别。那邮件里最后一句是：“你要是敢拒绝，或者敷衍了事，那部手机里的东西，我就帮你‘曝光’出去。” 他低头看了看手机。屏幕暗着，但锁屏界面有个相册图标，他记得里面存了张照片，是几个月前在旧货市场买的，据卖家说是什么“先贤遗迹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