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阴阳路
烟灰落在石板地上,烫出一个小白点儿。我捏了捏裤兜里那把黝黑的老式扳指,指节头有点发酸。巷子头那盏昏黄的路灯,一晃一晃的,把影子拉得好长。今晚风有点邪门,刮起来呜呜的,像是有无数个张着嘴的什么东西在喊。 老赵头家那排厢房,还和白天一样,静静地蹲在那儿。就是那棵歪脖子槐树,今儿晚上看着更歪了,像是要把脑袋扎进墙里去。我这步子有点虚,脚下那碎石子硌得慌。得,上回那画就在它屋里,今儿得亲眼瞅瞅,这画里到底是个啥名堂。 摸到厢房这边,没开灯。也不知是啥道理,推门进去,屋子里黑得跟地窖似的。一股子陈年积灰混着腐肉的味儿直往鼻子里钻。我摸出火柴,‘刺啦’一下划着,眼前猛地亮了。借着那跳动的火光,我瞅见墙角那架老木床,床头上挂着的,正是那幅画。 画框是那种老掉牙的黑漆框,边上盘着几缕泛黄的铜丝,像枯草。画芯不大,没装裱,就那么歪歪扭扭地钉在板上。火光晃悠,画里的人影就跟着晃。画的是老赵头,穿着那件青布褂子,脸是那种阴沉的青灰色,眼睛地方是两个黑洞。可我总觉得,他身上那股子寒气,比刚才在巷子里瞅见的时候,更重了。 我眯着眼,定睛瞅。一瞅之下,脑袋嗡地一下,差点把火柴扔出去。画上老赵头的尸身旁边,多出一条影子。模模糊糊的,像水汽一样,正泡在板子底下那点阴惨惨的鬼火旁边。那影子,活脱脱就是我!脸是扭曲的,像是刚吓了一跳,眼睛瞪得老大,张着嘴,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。 我倒抽一口凉气,手指头都在发抖。这……这是怎么回事?活人,能画进……画里去? 脑子里嗡嗡响,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爬。突然,“谁?”一个瘆人的声音在我后脑勺炸开。我猛地回头,啥也没看见!只有那破屋子里,几件破旧的家什,在火光里投着黑影,摇摇晃晃,活像要扑过来。 冷汗一下子就下来了。我转身就想跑,脚底一滑,踩到地上一个硬邦邦的东西,“哐当”一声巨响。整间屋子,连那火柴都灭了,一片死寂。只有墙角的老式痰盂,发出一声闷响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