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画中谜

前两天刚下过雨，巷子口那棵老槐树还滴着水。我正蹲在老赵头院子门口抽烟，吧嗒吧嗒响。院子收拾得挺利索，就是比以前冷清了些。老赵头走的时候，我在他身边没几天，后来被人请去邻村做了两天活，回来的时候，听街坊说老赵头出殡那天，出了点岔子。 “小赵头，又来透透气？”巷口磨刀的老王叼着烟走过来，一边比划一边问，“老赵头那事，到底是怎么个回事？” 我欸了声，没接话。老王这小子，消息灵通得很，老赵头的事，他肯定知道不少。不过吧，这事儿邪乎，真要细问，我也不晓得该从哪儿说起。 老赵头死前小半年，就开始折腾。先是说晚上听见有人在院子里吹笛子，后来又说半夜梦见一个穿红衣服的女人站在他床边。村里老辈儿人说，这是要出事的意思。可我那时候正忙，也没太在意。后来老赵头病重，请了镇上的先生瞧了两次，都没啥用。到最后那阵子，他天天念叨着要画张像，说他这辈子没正经画过什么像，死也该留个念想。 “我爷这是要画谁？”那天去送老赵头最后一程，我问他。老赵头那时候已经说不出话，就指了指旁边的寿衣铺子。 后来我才知道，老赵头是想画张自画像。他觉得自己这辈 子活得太窝囊，连张像都没有。可那天天都黑得早，他眼不好使，怎么画？后来还是让我去找了块板子，又请了镇上画工铺子的伙计帮衬着，才算弄了个像。 出殡那天，镇上挺多人围着看热闹。老赵头的儿子哭得嗓子都哑了，我帮着拉扯了会车，也不太明白自个儿是怎么就掺和进去了。后来散场的时候，我无意间往那口老井边上一看，心里咯噔一下。 井边站着一个穿红衣服的女人，背对着我，头发垂下来，遮住了脸。我当时就愣住了，往后退了一步，这才发现周围没人。再仔细一看，那女人肩膀随着呼吸一晃一晃的，活生生的一个人。 “谁啊？”我小声问了一句，声音在空荡荡的巷子里显得格外响。 “是我……”那女人突然转过头来，我吓得魂都没了，这才发现不是真人，是画。画上那个女人，就是老赵头临终前念叨的那个穿红衣服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