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说内容
夜里的风,带着点凉意,刮得窗户“呜呜”直响。镇子西头,老画匠那破旧的小院里,油灯头上的火苗忽明忽灭,像极了老画匠那双浑浊但锐利的老眼。 外头巷子深,几个提着灯笼的街坊,脚步匆匆,压得极低。其中一个瘦高个,捂着个鸡窝似的脑袋,嘴里的声音压得像蚊子哼:“我说老王,你听说了没?赵老头的事儿……邪乎得很。” 旁边个敦实的汉子,打了个哆嗦,缩着脖子回道:“还能不邪乎?画那画的人,你猜怎么着?给赵老头画完遗容,第二天街坊们就看见他孙子小赵,对着那画直发呆,嘴里念念有词的。更邪门的是,小赵最近老是做噩梦,梦见自己……自己躺在那画框里,底下凉飕飕的……” “卧槽!这画得怎么样?”瘦高个眼睛瞪得溜圆。 “画得……画得太像了!”敦实汉子声音都变了调,“活像是让赵老头自己爬进了画里。那眼神,跟活人似的,就差喘气了。” 巷子里死一般寂静,只听得见风声和灯笼晃悠的“哗啦”声。赵老头的死法,本身就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诡异。人是瞎子摸墙摔楼梯摔死的,可那样子,太惨了,惨得像是被人按着脑袋,硬生生摁进了土里,泥糊糊的,连嘴角都带着一丝凝固的惊恐。 老画匠是镇上出了名的怪人,姓李,大家都叫他老李。不识字的瘪三,能把他丑八怪样子画得惟妙惟肖;人间的阴阳两界,他似乎都熟门熟路。主要买卖是给刚断气的“人”画遗容,据说他画的画,能让“人”走得安稳。可这规矩之外的买卖,比如给活人画像,那是从来没人求过的。 可赵老头这事儿,不一样。赵老头生前爱吹牛,说他活不久了,托人找老李画遗容,死得越“像”,后人看着越是记得他。老李二话不说,磨了三副墨,就着昏暗的油灯,画了张赵老头的遗容。画完之后,老李收拾家伙,跟没事人似的回了他那小院。 第二天,小赵,也就是赵老头那死脑筋的孙子,把遗容拿回家。刚一铺开,小赵就愣了。那张画,画得是真像,像得让人心里发毛。赵老头的脸,扭曲着,嘴角那丝惊恐,就像凝固了一百年,死死地钉在那张画纸上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