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破庙里的铜镜
煤油灯里的火苗突然跳得高了些,灯焰直勾勾地戳着李铁山眼睛。他皱了皱眉,习惯性地伸手去挡,手还没碰到灯罩,那火苗就颠儿颠儿地晃悠起来,像是活过来似的。 “他娘的……”李铁山骂了声,刚想伸手去拨,灯焰又慢悠悠地缩回去了,继续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。 这灯邪性,自从半年前从镇上老周家收回来,就没正经亮过。油总是不够用,火苗总爱乱窜。老周家败了,这破庙也跟着荒了,说是条神龙盘踞的古庙,如今只剩半拉破瓦,风一吹都能塌下来几块。 李铁山哼了一声,把手缩回来。他手背上一片黏糊糊的煤油,冰凉得像块裹着糖的寒铁。手指冻得发紫,在灯焰里蹭了蹭,也没暖和多少。 他叹了口气,从怀里摸出烟袋,哆哆嗦嗦地点上。烟锅没擦干净,火星子一闪,差点燎到眉毛。烟雾缭绕里,他脸上的皱纹更深了,像老树皮。 夜有那么一瞬,死一般的寂静,连风声都消失了。李铁山心里咯噔一下,猛地抬起头,看向窗外。黑漆漆的夜色里,啥也没有,只有远处几声狗吠,闷闷的,像是从山那头传来的。 他放下烟袋,活动下手腕子。这破庙里阴森,他一个人住得浑身不得劲。白天挖坟掘墓惯了,晚上反而睡不着,总觉着有东西盯着他。今夜更邪门,连耗子叫都听不见了。 “许是冻死了吧。”他自言自语,“这年头,冻死耗子也不容易。” 正琢磨着,屋里突然“叮当”一声轻响。 李铁山一激灵,猛地站起身,手按在了腰间的铁锹把上。“谁?”他厉声问道,声音在空荡荡的破庙里回荡,带出回音来。 屋里死一般寂静,只有那盏煤油灯还在咕嘟咕嘟地冒着泡,像是在憋着笑。 李铁山皱着眉头,慢慢走到墙角。那里堆着些破烂,煤油桶、烂木头、几块破砖头。他把那些东西挪开,借着从破窗子里透进来的月光一看,脸微微变了变。 角落里立着面铜镜,巴掌大小,镜面黑漆漆的,看不出啥来。旁边还放着个小木盒子,上面贴着一张字条。 字条是张红纸,写得歪歪扭扭,像是小丫头写的: “还你。” 李铁山心里一沉,伸手拿起木盒子。盒子不重,倒是挺沉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