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旧报纸里的秘密

呼啦啦的煤油灯底下，火星子噼啪乱跳，把李铁山影子夸大成个佝偻老头。他桌上那把铁锹还在，冷不丁伸手一摸，锨头刃儿又给碰掉了一小块。铁锹是块老骨头，磨了三五十年，坑坑洼洼的，跟李铁山这把老骨头一个德行。 夜风从窗户纸缝里钻进来，直往人脖颈里灌。李铁山打了个哆嗦，扛起铁锹往屋里走。屋里头就一张土炕，几件破家具，还有个挂钟。挂钟走得跟乌龟似的，咔嗒咔嗒地响，可指针一天到晚就那么两三个刻度来回晃悠。 “龙气是越来越淡了，我是该享享清福了。”李铁山嘴里嘟囔着，盘腿坐在炕上。他头发花白，背也驼了，可说起话来，眼里头还有股愣劲儿。 就在这时候，窗户纸突然“簌簌”地响。李铁山一愣神，抓起桌上根火柴冲过去。窗户纸破了个窟窿，夜风直往里灌。李铁山皱着眉头掏了掏，窟窿给掏大了，外面的风跟漏气似的，哗啦啦地往屋里钻。 “操，谁半夜搞破坏？”李铁山吼了一嗓子，可窗户外面黑漆漆的，连个人影子都瞧不见。 “是我。”一个尖细的声音从窗外飘进来。 李铁山“腾”地从炕上跳下来，抄起铁锹冲到窗户边。窗外黑乎乎的，就见个扎羊角辫的小丫头，手里还提个小灯笼。那灯笼跟煤油灯似的，呼啦啦地喘着粗气，可灯苗子稳得很，东倒西歪地摇着，就是灭不了。 “你是谁？半夜鬼鬼祟祟地捣什么鬼？”李铁山叉着腰问。 那小丫头嘻嘻一笑：“李大叔，俺爹欠你钱，俺来讨债的。” 李铁山一愣：“俺爹欠你钱？他欠你啥钱，俺不记得了啊。” 那小丫头摇着羊角辫，笑得跟朵小花似的：“俺爹死了，临死前说欠你五百两银子，你给俺收着，等俺长大了，俺给你送过去。” “五百两银子？他扯淡呢！”李铁山啐了一口，“俺爹是给咱们镇上锁了条青龙，那青龙现在都成精了，追着俺要那五百两银子，要是俺还不上，就要吃俺的肉。” 小丫头愣了愣，随即笑出声来：“俺爹说，那青龙是俺爹的旧主子，俺爹跟它斗了半辈子，最后是它心软了，才放俺爹走的。” 李铁山一听这话，心里头咯噔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