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女孩不姓人

烟屁股烫得手指直跳，李铁山赶紧甩手，火星子蹭在工装袖口留个红点。他眯着眼朝村口瞅了瞅，天边露着鱼肚白，洼狸村还是死气沉沉的，各家窗户都黑着，连根烟都没冒。这年头，龙气稀薄得像被风吹干的水汽，他那吃力的活计，也就剩这点煤砟地能刨刨了。 "哐当——"铁锹又砸下去，煤砟碎了一地。李铁山皱着眉扫了几下，突然脚下一沉，像是踩着个硬块。他低头一看，是个黑乎乎的小脑袋，正仰着脸看他，扎着两个小羊角辫，辫梢还系着片碎布。小丫头蹲在院角的草垛上，怀里抱着个褪色的小布包。 "哟，起这么早啊？"李铁山叼着烟，习惯性地往腰里捅了捅铁锹。小丫头没说话，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他看，眼睛黑得像两颗小石子。 李铁山心里"咯噔"一下，这年头 entertainer 拿着炭笔在墙上一画，就能把人骗得团团转，可眼前这小丫头……太邪门了。他咽了口唾沫，"你……是哪家的？起这么早怎么不喊喊？" 小丫头突然咧嘴笑了，露出两排小米牙。那笑容比天上的太阳还刺眼，把李铁山眯了眯眼。她晃了晃手里的布包，声音脆生生的："找个人问问就知道了，你比我爹还认识人。" 这话把李铁山呛得烟差点喷出来。他吐了口烟星子，"你爹……是？"接下来要不是天太亮，他真想撸起袖子把那小丫头掐死。镇上谁不知道，洼狸村就他一个锁龙人后裔，离他爹那辈都隔了八代人？这丫头说这话，要么是逗他，要么是…… "我爹是讨债的，专找欠龙债的人。"小丫头不紧不慢地说，怀里的小布包轻轻晃动着，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。李铁山心里咯噔又一下，五年前镇南老槐树下那口枯井里爬出来的黑影，就是他爹干的好事。那玩意儿现在还泡在村祠堂的老井里，偶尔半夜还"咔咔"叫两声。 "你……找谁呢？"李铁山声音有点发虚，后面的话自己都没听清。他赶紧把铁锹往地上一顿，"我……我认识。" 小丫头眼睛眨了眨，辫梢的碎布随风一飘，露出底下沾着的些黑点。李铁山后脖颈子一阵发凉，那玩意儿……是龙鳞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