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说内容

月光斜斜地照进李铁山的茅草屋，落在那只蒙尘的铁罐上。他正坐在门槛上，用一根细柴棍，一下下拨弄着罐子里爬来爬去的蟑螂。手里的烟卷灭了火，火星子噼啪响，搅得蟑螂一阵乱窜。 “老东西，又吸你的穷烟了。”外头突然传来个奶声奶气的声音，分不清男女。李铁山头也不抬，只是把烟蒂往地上一丢，用铁锹尖子碾了碾，骂道，“死丫头，跑这儿来撒野？” 那声音却近了，模模糊糊的影子晃在茅屋的破门后头。月光勾勒出个瘦小的身板，扎着两根歪歪扭扭的羊角辫，手里还拎着个小布包。李铁山皱眉，“滚开，别在这儿晃悠。” “我不滚，”小丫头瘪瘪嘴，推门进来，“我讨债的，专门找像你这么老的。” 李铁山猛地抬头，眯着眼打量。小丫头脸蛋红扑扑的，眼睛却亮晶晶的，像两颗玻璃珠子，直直地盯着他的脸。“你瞅我干嘛？我脸上有东西？”李铁山伸手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。 “有，”小丫头点点头，“有灰。” “……滚。”李铁山把铁锹往地上一顿，烟灰簌簌往下掉。 小丫头也不恼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细白的小牙。“我话还没说完呢。我爹说，你欠他一条命，今天到期了。” 李铁山差点被烟灰呛到。“放屁！我倒是想欠他条命，他老人家早死了二十年！你爹他……” “什么年代了还爹爹？”小丫头打断他，从布包里掏出一串糖葫芦，“我爷爷是九锁，你爷爷是七锁，都是锁龙人。我爷爷没看错人，你这最后一次锁龙局，就由我替他看着。” 糖葫芦在月光下泛着莹莹的甜光。李铁山盯着那串红艳艳的山楂，突然觉得喉咙有点发干。“你想替我锁龙？你这小丫头，连只泥鳅都对付不了，还想……” “泥鳅叫泥鳅，龙叫龙，”小丫头把糖葫芦塞到他手里，“我爷爷说，时代变了，锁龙也得用新法子，你那套老古董，早就过时了。” 李铁山把糖葫芦往地上一扔，又捡起来。“小丫头，你是不是迷路了？这儿不是你该待的地界。” “迷路？”小丫头仰着脸，“我在等债主。你欠的债，可不是我爷爷那会儿的规矩。” 话音刚落，屋外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挖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