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挥斥方遒

烟屁股烫得王猛手指直哆嗦，烟灰缸里红红绿绿的烟蒂挤得密不透风。他眼皮子耷拉得死死的，盯着电脑屏幕上那行刺眼的三千块，嘴角抽了抽，最后还是把烟按灭在盆里，发出“滋啦”一声闷响。 “操他妈的……”他猛地一拍桌子，椅子腿碾得木地板发出呻吟，惹得隔壁格子间传来好几个不耐烦的“啧”。王猛自己也没脸待了，抓起桌上的电话簿“哗啦”就撕了一页，上头印着个厂子的名字。 “去他妈的业绩，先找个地方吃饱饭再说！”他揣着那页纸，灰头土脸地挤上末班车。车窗外霓虹灯瞎了眼地晃，挤得人的脸皮都发紧。王猛靠在车门上，看着窗外奔流的车辆，心里跟长草似的。 手机从兜里掏出来，屏幕还是诺基亚的暗红色，按键凸得跟个小键盘似的。他犹豫了一下，给老家打了个电话，嘟嘟嘟响得人烦。接通那头沙哑的声音，他没急着说话，默默听着，直到那边传来熟悉的咳嗽声。 “爸，妈……”王猛嗓子发紧，“我这儿……有点事儿，下个月可能……回不去。”话到嘴边又硬了硬，“先找个地方……过渡一下。” 挂了电话，他心里乱成一团。重活一世，他认，可代价是丢下病床上的老娘？王猛拳头攥得咯咯响，指甲红着掐进掌心。不行，得想办法。 夜市灯火通明，烧烤摊的碳火烧得“噼啪”响，孜然味混着啤酒气钻进他鼻腔。他排了会儿队，摊主是个敦实的胖大哥，看他衣衫破旧，犹豫着没敢多要。王猛也不客气，半斤撸串，两瓶啤酒，边吃边跟大哥聊起来。 “哥，你说这生意怎么才能好做？”王猛划着根签子，“现在的人都喜欢什么？”胖哥舔了舔嘴唇，“得新鲜，得地道。你看我这烧烤，肉都是本地养的，一分钱一分货。” 碑文王猛心里转了转。本地？那他手头的资料……他手机掏出来，翻到一个打工攒下的二手批发市场名录，上面密密麻麻记满了厂家电话和地址。04年的市场，信息还这么闭塞？王猛眯起眼睛。 第二天一早，王猛揣着那几页皱巴巴的纸，再次挤上早高峰的地铁。车厢里全是上班族，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