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追寻

王奶奶的旱烟锅在他手上吧嗒吧嗒响，火星子一明一暗，像是在给这事儿画等号。王老五把烟锅往炕沿上一磕，烟灰簌簌掉，他却没急着弹，手指头点了点烟锅的铜镶嵌，眼神飘忽地往街口晃了晃。“邪乎？”王老五声音不高，但屋里屋外都听得见。 王奶奶眼睛闭着，手指在炕上轻轻敲着拍子，像是等着什么。她等的是王老五说话，不是这个。王老五估摸着老太太心里打鼓，又给自己点上烟，浓烟喷出来，呛得王奶奶咳嗽了一声。“没那么邪乎，”王老五把烟递过去，老太太没接，任由烟雾在屋里转圈。 “我就说，你跟刘翠叶也配。”王老五回忆起刘翠叶第一次来他家，那姑娘脸红扑扑的，手拘谨得像捧着什么稀世宝贝。刘翠叶那时候话少，对着王奶奶就是笑，笑得眼睛弯成月牙。“她说，她跟张强签了合同，规定三年结婚，必须生俩娃，不能离婚，财产什么的都写进去。” 王奶奶睁开眼，浑浊的视线落在王老五脸上，“那后来呢？” “后来刘翠叶嫁过来了，三年时间，顺顺当当地生了个儿子，日子过得跟画儿似的。”王老五吸了口烟，慢悠悠道，“张强她那媳妇啊，踏实本分，家里家外一把手，张强就负责赚钱养家，俩人没红过脸。” 屋里静了半天，只有王奶奶轻轻叹了口气。“你要是把翠叶介绍给我儿子……” “我儿子他缺个这么老婆？能干是能干，就是太规矩了点。”王老五打了个响指，“跟个木头桩子似的，你说邪乎不？” 王奶奶没说话，手指头翻来覆去捻着炕席上的草绳。她想起刘翠叶刚来时候的样子，像只受惊的小兔子，如今在村里已经是个顶天立地的媳妇了。张强在外头混得风生水起，家里的事全靠刘翠叶撑着，有时候村里人背后说风凉话，张强还护着她呢。 王老五看着炕上的人影，心里琢磨着，“要真把这事儿办了，老头子晚年生活也算无忧了。”他想起儿子这些年的辛苦，工地上的风风雨雨，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 “老东西，你说这合同到底有啥猫腻？”王奶奶突然开口，把王老五吓了一跳。 “猫腻？没啊。”王老五赶紧摇手，“人家姑娘本分，就是信那邪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