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告别

王奶奶的旱烟锅在他手上吧嗒吧嗒响，火星子一明一暗，像是在给这事儿画等号。王老五把烟锅往炕沿上一磕，烟灰簌簌掉，他却没急着弹，手指头点了点烟锅的铜镶嵌，眼神飘忽地往街口晃了晃。“邪乎？”王老五声音不高，但屋里屋外都听得见。 刘星端着茶杯，心里头直打鼓。这王奶奶，名声在外，说啥都得掂量。可今天这事儿，确实邪乎。他给老同学介绍对象，人家一口就应了，还非要签合同，这哪是找对象，简直是买牲口。 “奶奶，您这…”刘星咽了口茶，话到嘴边又咽回去。他ランス知道王奶奶的脾气，犟，犟得跟头牛似的。可这…这都啥年代了，还兴签合同？神神叨叨的。 “邪乎？”王奶奶把烟锅往桌上一放，猛吸了一口，浓烟呛得刘星直咳嗽，“我邪乎？我这是为你这孩子着想！”王奶奶声音一提，眼睛瞪得溜圆，“那丫头，老实是老实，就是规矩太多了！结了婚，指不定受啥罪呢！” 刘星心里直犯嘀咕。这王奶奶，不会是瞎编吧？那丫头，叫李静，刚来城里不久，在纺织厂上班，人长得水灵，手脚也勤快。可为啥要说她规矩多？刘星百思不得其解。 “奶奶，您就别吓唬我了，”刘星摆摆手，心里头直犯嘀咕，“这合同，真能签？” 王奶奶笑了，笑声里带着几分神秘：“签不签，看着办吧。那丫头说了，只要你能签，啥都依你！” 刘星心里直打鼓，这事儿，要是做成了，以后脸上还有光吗？可要是不做，王奶奶这老脸往哪儿搁？他犹豫了，心里头直打架。 “唉，你这年轻人，就是想得太多，”王奶奶把烟锅往炕沿上一磕，烟灰簌簌掉，他却没急着弹，手指头点了点烟锅的铜镶嵌，“人生在世，图个啥？不就图个安稳吗？那丫头，就是想找个安稳日子过！” 刘星心里一动，是啊，谁不想过安稳日子呢？可这安稳，要是用合同固定下来，那不就成 indentured servitude 了？他摇摇头，心里头还是有些犹豫。 “行吧，奶奶，”刘星心里一横，“这事儿，我做！” 王奶奶笑了，眼角的皱纹都笑开了：“我就知道你行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