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抉择

王奶奶的旱烟锅在他手上吧嗒吧嗒响，火星子一明一暗，像是在给这事儿画等号。王老五把烟锅往炕沿上一磕，烟灰簌簌掉，他却没急着弹，手指头点了点烟锅的铜镶嵌，眼神飘忽地往街口晃了晃。 “邪乎？”王老五声音不高，但屋里屋外都听得见。他老婆在炕头补衣裳，针脚密得像用尺子量过似的，听见这话，头也不抬，“姜 Федорова 不就是跟小李子签了份合同嘛，日子不也过得挺顺当？人家小两口，比咱们还知道过日子，拎得清着呢。” 王老五没吭声，手指头对着那烟锅叮了叮，像是跟它较劲似的。他老婆说的也有道理，姜 Федорова 确实过得不错，以前吧唧嘴、抠脚丫的小丫头，现在说话温声细语，出门打扮得体，连王老五看人都觉得顺眼了些。可这顺眼，王老五总觉得缺了点什么，像是 给一身新衣服整丢了过去那件破棉袄的臊得慌。 “你说这合同……”王奶奶又开了口，声音带着几分神秘，“说不离不弃，说不生娃不让离……这女的有病吧？嫁过来连个传宗接代都给规定了，听着像卖猪崽呢。” 王老五嘴角抽了抽，没接这个茬。他媳妇倒是替她辩解：“奶奶，人家那是自己选的。现在年轻人都讲独立自主，姜 Федорова 那是拎得清，不想被生活给耽误了。再说，人家是真心跟小李子过日子的。” 这话倒是实在。王老五扫了一眼炕头，他媳妇最精明，眼神比他毒。那姑娘是老实，真老实，话少得跟没安嘴似的，干活却是把好手。家里里外外，锅碗瓢盆，都归她一个人拾掇，小李子呢，除了上班就在家呆着，端茶倒水连个被子都抢着给人家铺。 王老五手里的烟锅又磕了磕，火星子溅到手上都没觉得疼。他想起以前，自己在外面晃荡，家里的事都是他媳妇扛着，现在倒好，有了个姜 Федорова，家里跟上了发条似的，井井有条。小李子呢，乐得跟捡了钱似的，天天在家等着她下班，端茶倒水的，比谁都殷勤。 “奶奶，”王老五终于开了口，声音有点干涩，“可能……就是这么回事吧。” 王奶奶没再说话，吧嗒吧嗒的旱烟声又响了起来，像是要把这话说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