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晚捏着那份纸团，往下坠了两步，差点就摔出去。她手一抖，纸团就那么轻飘飘地落在地毯上，皱巴巴的，像她这半年来憋屈得快要发霉的心情。

"林小晚啊林小晚，你这是图什么呢？" 她对着自己嘀咕，声音小得自己都快听不见。挂电话的时候，HR小姐姐那笑眯眯的声音还在耳边荡漾，"恭喜你呀，小晚，咱们公司今年就招一个实习生名额，好厉害的！"

好厉害的？林小晚把脸埋在手臂里，吸了吸鼻子。好厉害的什么？好厉害的让她做个梦都想吐？签了三方协议来这家世界五百强投胎，结果呢？结果就是被分配到人力资源部，天天端茶倒水、整理文件。

"蠢。" 她戳了自己大腿一下，疼得龇牙咧嘴。谁让她本科只考了个三本，除了死读书还会啥？

摸黑从员工宿舍爬出来的时候，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。宿舍楼下那家烧烤摊还亮着火光，几个穿着格子衫的工友正勾肩搭背地吃着串。林小晚端着盘子走过去，老板娘眼尖，直接给她加了两串烤肠。

"哟，这不是小晚吗？今天面试咋样啊？看你这心事重重的。" 老板娘给烤串刷油，头发茬子一翘一翘的。

"还行吧，就那样。" 林小晚扒拉了两口烤肠，肚皮都鼓起来了。今晚上得喝点小酒，压压惊。在北京这鬼地方，工作着呢就得装得像个爷们儿似的，晚上还得加班加到凌晨，就冲这得命的节奏，不醉不归。

跟着工友们挤进KTV包厢的时候，林小晚都没提公司的事儿。她宁愿陪着他们吹牛，聊哪个姑娘又辞职了，哪个总监又发飙了。酒精上头的时候，她才想起今天签的那份实习合同，手心全是冷汗。

"喂！那边那个穿灰色连衣裙的！" 一个男声突然从旁边包厢传来。林小晚抬头，看见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小姑娘正往这边走来，身后跟着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，领头的那个西装笔挺，手里还拿着一瓶茅台。

小姑娘走到他们桌前，清了清嗓子："请问你们是住这儿的工友吗？"

林小晚心里咯噔一下。完蛋了！谁让她今天穿了一身洗得发白的旧T恤呢？

"是……是啊。" 一个工友赶紧站起来。

"这是我的朋友，陆总，打算投资咱们小区的改造项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