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和解

高跟鞋底碾过老宅里掉光的地砖，发出空荡荡的回响。我深吸一口气，那股混合着灰尘和樟木的老味道还是没变。厨房亮着灯，裴亦州系着块脏兮兮的围裙，正站在灶台前，背对着我。他这家伙，离婚这么久，愣是没把这房子弄出去，也不知道是犟还是怎么着。 “你站那儿干嘛？不言不语像个木头桩子。”我打开冰箱，里面空荡荡的，显然他没打算留我吃饭。 裴亦州回头，脸上带着点疲惫，眼神却亮得吓人。“不跟你废话了，刚才在车里想清楚了。”他走到我面前，顿了顿，声音压得低，“后悔了，想跟你……生崽崽。” 我手里的isors差点滑出手。生崽崽？这都离过婚多少年了？他裴亦州是吃错了什么药突然变戏法？我瞅着他那张老脸，心里直犯嘀咕。他离婚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，那时候恨不得烧了我这块克夫的骨头。 “你是不是发烧了？”我后退半步，拉开距离，总觉得这人透着一股不寻常的邪乎劲儿。“你想说什么直说，别搞这些弯弯绕绕的。” 裴亦州一把抓住我的胳膊，力道大得把我拽得一个趔趄。“我没发烧！我是认真的！”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，像是怕我跑了似的，“我跟林薇分手了，我后悔了，后悔当初没跟你复合。现在……我想和你生个孩子，一个属于我们的孩子。” 我看着他那张脸，试图找出哪怕一丝真实的成分，但除了那点急切，就是惯有的算计。男人这张嘴，谁又能信呢？当初他说爱我一腔孤勇，最后不也落得个净身出户的下场？ “你想得太简单了。”我挣开他的手，走到厨房水池边，洗了把脸，“都离过婚了，不可能那么容易就……” “这次不一样！”裴亦州打断我，声音激动得发颤，“这次我真是想通了，林薇她……她给不了我想要的。只有你，只有我们之间，才会有真正的连接。孩子呢，孩子需要一个完整的家……” 我去，这都什么跟什么？完整的家？现在这社会，谁还稀罕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？我看着他那张脸，突然觉得有点滑稽。这男人，当初为了甩掉我，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，怎么现在突然变着法儿想黏回来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