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买单的是谁

老王鼠标一顿，没动，头还是埋在屏幕里。屏幕上是月底的流水表，红字晃得人心烦。胯下那台二手笔记本散热口都憋着热气，像极了他现在这憋屈的处境。 对面小李收拾着文件，探头进来：“老王，真不跟哥几个走了？有家小馆子新开张，搞活动，我请客！”小李声音挺热乎，手上的活儿却有点心不在焉。 老王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，快六点了。他吸了口烟，弹了弹烟灰，“不了，家里还有点事。”他得去买药，老婆老林身体不好，降压的、调理的得不断续。钱这东西，省是省不完了。 小李也没勉强，自个儿收拾东西出去了。“行吧，那我先走了，晚上给你们打电话！”小李朝他挥挥手，身影融进摇曳的黄昏里。 写字楼里的人渐渐走净，只剩下零星几个收拾文件的。老王最后关了电脑，站起身，椅背撞得他胸口一闷。他摸出手机，看了一眼银行APP，余额那个绿字刺眼得要命——两千出头，下个月工资要交房租水电后，估计得剩多少，他心里没底。 下午出门时，老林就念叨着：“下班这么晚，又在外面抽烟……钱不够花了吧？”老王当时没怎么应，心里就憋着气。现在看来，这气憋得真值钱。 走到小区门口，天彻底暗了。晚风吹在脸上，带着点凉意，老王紧了紧外套。路过超市，他习惯性 peek 了一眼门口的宣传单，看到打折的牛奶和鸡蛋，眼皮跳了跳。得买点，老林最近身子弱，得加营养。 推着购物车往里走，他路过水果摊。老板娘嗓门亮堂，冲他喊：“老王，晚上又开始‘加班’了？快放下东西，我给你切点西瓜再去！”老板娘是个独身女人，平时对他的态度挺客气。 老王笑了笑，把车往那边推了推：“不了不了，晚上得回去做点吃的。瓜是得切，家里人等着呢。”他拎起几样果琳琅满目的菜，心里盘算着。买菜花了五六十，牛奶鸡蛋又加了四十，工资怕是得剩一千五了。 回到家，老林正坐在沙发上，电视开着，声音不大。见老王回来，她抬头看了眼：“回来啦。买牛奶了？正好我 pijao 的朋友今天来借点钱，你没看见我聊微信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