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最后一班岗

下午五点半，夕阳把写字楼镀上一层金黄，员工们都开始收拾东西走人。老王把桌上的烟灰缸往前推了推，对着电脑屏幕上的表格叹了口气。这月工资发了，但减完房租水电，就剩够嚼蜡的钱了。 “老王，下班不一起？”隔壁坐着的李强站起身，手里的文件夹“啪”地拍在桌上，关节咔咔响。 老王摇摇头，指了指窗外的车流：“我得去送一趟货运，晚点能堵上这班最后的车。”他最近手头紧，包里那辆二手电动车早就没了，只能靠送货运挣点外快。赚得不多，但好歹能补贴点家用。 李强拍了拍他肩膀：“唉，你命真苦。我走了啊，老地方小聚。” “行，明天老地方见。”老王头也不抬，继续盯着电脑。屏幕上显示着一份催款通知单，日期是下下个月。他盯着那串数字，感觉像要把眼珠子挤出眼眶。那笔钱是之前生意搞砸后，债主逼得急，他东拼西凑才填上的窟窿，但终究是杯水车薪。 送完货运，老王已经接近晚上八点。出租屋在市郊，地铁停了，只能骑共享单车回去。晚风吹在脸上，带着一丝凉意，让他清醒了不少。路过一个KTV，里面传来震耳欲聋的音乐，一群年轻人扯着嗓子唱歌，唾沫横飞。 他想起一年前，他和李强，还有另一个兄弟张伟，三个刚毕业的愣头青，在出租屋里喝得酩酊大醉。当时他们立下豪言壮语，说三年内要有房有车，要混出个人样来。张伟那时候还拍着胸脯，说已经谈妥了一个大项目，要发大财。 结果呢？张伟的项目黄了，李强家里出事要照顾，他们几个哥们儿的关系也散了。现在？散就散吧，谁还稀罕这种拖油瓶的兄弟。 老王骑到楼下，掏出钥匙开门。出租屋不大，一张床，一张书桌，一整面墙都是书。他往沙发上一瘫，打开电视，浑身酸软无力。电视里正播放着相亲节目，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大姑娘在镜头前笑得花枝乱颤。他盯着屏幕，突然想起自己的对象。 一年前，他和对象还是甜蜜情侣。后来，生意出事，债主上门，家里也催着要钱，对象受不了了，跟他分手了。她走的时候，只留下一句：“我累了，我们分开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