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仙端着那碗茶，心虚得像是要揣在怀里捂热了。他不是什么大侠，也不是什么顶天立地的英雄，就是个大字不识几个的秀才，浑身软得像没骨头。可偏偏这世道，是非曲直全赖一张嘴。前脚刚从岳王庙跑出来，后脚就听见街坊邻居嗡嗡嗡议论个没完。“听说了吗？断桥边那卖药的，走火入魔了，吸人血还搞出人命！”“可不是嘛，官府都出人抓人了！他和那白娘子，看着道貌岸然的，背地里什么坏事干不出来！”……

许仙手里那碗茶差点没稳住，腕子一抖，几滴汤水洒在青石板上，就跟他这颗七窍生烟的心似的。他抹了抹嘴，茶是上好的龙井，可喝到嘴里，就跟吞了冰碴子似的，从喉咙一直凉到胃里。

他不是没见过世面，汴京城里哪个犄角旮旯没串过？可再乱，也乱不到这种地步。白素贞，那可是他日思夜想的姑娘，温婉、贤淑，还是个救死扶伤的好郎中。怎么，怎么就……吸食人血了？还搅动风云？

这念头一冒出来，就像野草燎原，烧得他头都懵了。他赶紧甩甩头，不敢想，不敢想……可越是甩，那画面就越是清晰。白素贞盘膝坐在断桥上，周身泛着诡异的绿光，舌头一伸，一口就吸光了一个醉酒的落魄书生……那眼神，冷的像淬了毒的刀子。

许仙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了。他想起自家娘子，贤惠，顾家，从没干过半点对不起他的事。可现在想来……这世道，人心怎么就这么复杂？他是个读书人，读的是圣贤书，讲的是仁义礼智信。可眼前这人，画着美人的脸，干着恶人的事，这让他怎么想？

“许员外，许员外！”一个声音在旁边响起。

许仙吓了一跳，回头一看，是断桥头的李四，那厮眼睛放光，手里还拎着个破碗。“许员外，刚才那碗茶还有吗？我给您赔钱！”李四嘿嘿笑着，手里的铜钱哗啦啦响。

许仙这才回过神来，这李四也是个傻屌，刚才那些流言蜚语他都听到了？还是听到了一点就当全部？他摆摆手：“不用不用，茶钱已经给了。”说着，他掏出那串铜钱，却发现自己的铜钱不见了，只剩下一个空兜。

他一愣，明明记得刚出来时还有不少铜钱，怎么……没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