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仙拐进茶馆后头，那叫一个心虚啊。前脚刚从岳王庙溜出来，后脚就听见街上传来嗡嗡嗡的议论声，十有八九又是什么关于西湖、关于白娘子、关于那个穿袈裟的老道士的。他赶紧往里缩，生怕撞见熟人问东问西。

刚想找个角落猫起来，眼角的余光瞥见邻桌三个斯斯文文的读书人，正唾沫横飞地讨论着什么。其中一个梳着三排辫子，尖嘴猴腮的，正唾沫星子四溅：“诸位，听闻那白娘子乃千年妖孽，前日 里山行方便，竟将一员猛将吸为妖奴！若非观音姐姐及时出手，杭州城怕是又要多一场血雨腥风！”

另一个戴着方巾，嗓门更大的拍着大腿：“可不是嘛！前日里我亲眼瞧见，西湖边的游船，但凡靠近，那水面上便起雾，雾里雾外，尽是些蛇影老树，吓得人屁滚尿流！这白娘子，邪乎得很！”

最后一个穿件半旧青衫的，一直沉默不语，此刻才弱弱地开口：“听闻……听闻那白娘子，原本也是良家女子，被那青蛇勾引，才成了那等神通广大的妖精……”

这话一出，邻桌顿时安静了。尖嘴猴腮的读书人瞪圆了眼睛，指着那说话的：“你小子，从何得来此等消息？莫不是……莫不是信口雌黄，污人清白？”

半旧青衫的读书人被我屋庐，结结巴巴地说：“非也非也，乃……乃是我邻家……亲眼所见。”

许仙心里咯噔一下。邻家？谁家？他记得那日游湖，白娘子许是用了什么障眼法，将他们堵在水面上。可现在听这读书人一说，他心里顿时像压了块大石头。

正琢磨着要不要插句话，耳听得外面隐约有喧哗声。他心头一跳，飞快地探头出去。只见街口围了十来个人，正对着个摆摊的老者指指点点。

只见那老者须发皆白，脸上刻满沧桑，正捧着一碗汤药，颤巍巍地走向围观的人群。许仙定睛一看，顿时瞳孔一缩。那不是他爹许仕林当年采药时认识的张老医吗？

张老医是杨州的著名郎中，前些年为了给老妻治病，才背井离乡来到杭州。没想到，如今却沦落到摆地摊，还被人围观。

“ 张老医，您这普济堂的‘解百毒’膏药，今日怎么卖得这么少？”一个尖酸的声音响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