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仙住在乌镇已经第三年了。

不是那种一住就是几十年的老户，他是新鲜来的。前年闹水灾，他背着老婆儿子，一路哭喊到了离家几百里外的乌镇。丈人丈母娘早年间淹没了，老婆李碧华身子弱，儿子小青才六岁，许仙实在没辙，才想起当年老爹说过，儿子的祖上在乌镇做过官，或许能混口饭吃。

结果还真混上了。乌镇东市口有家药材铺，“保安堂”，不大不小，掌柜的姓陈，是个和气人。许仙学了半年药理，加上李碧华会做点针线活，小青年纪小，帮着打打杂，一家三口倒也勉强糊口。

这天，许仙在后院晒药草，太阳暖烘烘的，他心里也跟着松快。自从三年前到乌镇，他总觉得心里堵得慌，像是压着块石头。老婆不言语，儿子活泼好动，丈人和丈母娘留下来的房子不大，日子过得紧巴巴的，许仙这书生，平时除了读圣贤书、教教书，实在没别的本事。

“相公，”一声软糯的声音在身后响起。

许仙回过头，看见李碧华抱着小青站在门口。小青手里还攥着个糖人儿，眼睛亮晶晶的看着许仙。

“怎么了？”许仙放下手里的蒲扇。

“陈掌柜说，这周末他要进山采药，缺个帮手，你去不去？”李碧华小声问。

许仙心里咯噔一下。进山采药？他哪懂这个。山里妖魔鬼怪多，不是闹着玩的。他本想让小青多歇歇，哪知道小青眼睛一瞪：“爹爹，我想去！我想看老虎！”

许仙一巴掌拍在小青屁股上，疼得小青“哇”一声哭出来。李碧华赶紧拉开他：“好了好了，小青还小，不能带。”

许仙叹了口气，走到院子里的井边，舀了瓢水喝了。水很凉，他咂咂嘴，心里乱糟糟的。他觉得自己就是个软骨头，什么也做不了。

“相公，你愁什么？”李碧华端着水盆地走过来，轻轻放下。

许仙摇摇头：“没什么。”

其实他心里在想，要是自己能像那些武侠小说里的人物一样，身怀绝技，学个降龙十八掌之类的，现在就好了。至少可以进山看看，不用担心被野兽吃掉。

李碧华看出了他的心思，柔声道：“相公，你教小青识字吧，他挺聪明的。”

许仙一愣，随即笑了：“好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