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客户的隐藏需求

老赵的电话又响，第二声。陈浩眼皮都没抬，直接就把手机扔到一边。得嘞，老赵肯定又来催稿了。催是催吧，催到地老天荒又怎么样？稿子不是一天能码出来的。老板李总那张脸，比他办公室里挂着的冰雕还难看。上次的方案让他穿小鞋，今天又把别的部门踩在脚下。 pizzas & deliveries 彼此交错着，扔进胡同口那家便利店的味道一阵一阵飘出来。陈浩扯着嗓子喊了声“到位”，骑着电动车就冲了出去。晚高峰的车流跟一锅煮开的稀粥似的，搅得一塌糊涂。 电动车在车缝里钻来钻去，后座上还挂着个保温盒。盒子里摆着半盒牛肉面，老板娘说等会送的时候多加份肉包。肉包摸着硬邦邦的，也不知道熟不熟。 这行当真他娘的好做啊！陈浩心里嘀咕着，额头上的汗珠子顺着衬衫领子往下淌。他原本是做销售的，后来被老板逼着写方案，再后来稿子通不过稿，工资都发不出来。没办法，只能跑外卖一边赚点外快，贴补着过日子。 耳机里放着歌，是老鹰乐队的《Hotel California》。“On a dark cold night, you can hear them calling……” 歌声混着车流的噪音，像裹着脏膜的播放器。耳机线在手指间绕来绕去，陈浩脑子里还在盘算着怎么改那个该死的方案。 转过一个街角，导航提示“您的客户在前面路口等候”。陈浩拧动车把，路灯把路面的积水照得晃晃悠悠。街角那棵歪脖子槐树下，蹲着个穿黑色连帽衫的男人。男人低着头，面前摆着个空了的大理石茶几。 陈浩停好电动车，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往下单子。屏幕的光照亮男人侧脸的轮廓，眉眼压得很低，看不清长什么模样。“请上来拿餐。”陈浩把餐盒递过去。 男人没抬头的意思，手往茶几上一顿，里面哗啦散了一地。玻璃渣、碎瓷片、几张皱巴巴的百元大钞……陈浩心头咯噔一下。这哪是等外卖的？分明是故意让他出糗。 他刚想发作，那男人的声音突然从杯底传来，像块冰堵在嗓子眼：“多加点香菜。” 陈浩一愣，随即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