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 梦里见你

烟蒂烫到指尖，顾余才猛地回神。桌上烟灰缸里已经堆了小半杯，像座灰色的小山。他烦躁地又点上一根，这次动作老练了不少，眼神却空洞得像在看窗外那堵白墙。 刚才跟齐家那小子动手，确实冲动。对方人多势众，仗着家里有钱，在老子面前拽得二五八万。顾余盯着自己磨破的拳套边缘，指节因为用力有些发白。他想起自己刚毕业那会儿，也是被这样的人踩在脚下。那时候觉得，只要有钱，就能为所欲为。 呵，钱多的人多了去了。他顾余要是也学那些阿谀奉承的孙子，那才是真他妈掉价。可刚才那股子憋闷，偏偏堵在心口，让他忍不住就想用拳头说话。这点倒是没变，都是些冲动的蠢货。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，他随手瞥了眼，是那个姓温的姑娘发来的消息：“顾余，晚上有空吗？我知道一家新开的老字号点心铺，想请你尝尝。” 他手指顿了顿。温晴。这三个字像是把他心里那股郁火瞬间浇了个透心凉。以前，这种消息他或许会应和着，现在却觉得多余。他摇摇头，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最深的角落，发出“嗤”的一声轻响。 没回她。手指悬在屏幕上半天，最后还是颓然放下。 温晴。这个名字，他现在想起，心里反而有些发酸。以前他总觉得，像温晴这么好的姑娘，肯定早就被有钱有势的人抢走了。自己要什么没什么，连给她买件像样衣服的底气都没有。那时候，他只觉得自己就是个可怜虫。 后来呢？后来他拼了命地往上爬，确实挣了点钱，也见了些世面。可心里的那个空缺，似乎始终填不满。直到后来……那些糟心事接踵而至，他被打得更狠，几乎要躺街上。那时候才猛地想起，自己拼命追求的那些东西，好像根本不是自己想要的。 他想起温晴。那个总是笑眯眯看着他，不嫌弃他穷，也不怕他烦的姑娘。她给他买馄饨吃，对他说：“顾余，你笑起来好像没那么讨厌。”那时候他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笨的混蛋，不知道珍惜。 现在想起，眼泪差点没绷住。他狠狠吸了口烟，辣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顾余，你他妈就是个蠢货。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这次的消息是：“顾余哥，没回我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