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重逢之痛

顾余盯着手机屏幕，KTV包厢的灯光把他脸照得发白。歌单哗啦哗啦跳着，他一个都没想听。口袋里那三百块钱，房东说是这个月最后一天交，不然就搬家具。他想起昨晚和那个女上司Because吃饭，人家桌上那串冰糖葫芦，他咬一口就得在那儿坐两小时陪笑。 这破地方，连根头发丝儿都不干净。顾余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指节抠进头皮，痒得钻心。手机没电自动关机，屏幕暗下去，包厢里更暗了。旁边桌几个女的在笑闹，手机音响开得老大，震得杯子哗哗响。 “仙人球，你还在举着牌牌啊？” “别提了，刚才差点就清零了。” “啧，你那手气，清零算轻的，直接奖金去非洲挖金矿得了。” 顾余觉得眼熟，皱着眉听。那语气，那调子……该死，是林薇。 他猛地转头，对上斜前方那个披头散发的女人。林薇也正抬眼，四目相对，两人都愣住了。 “顾余？”她先叫了一声，声音有点哑。 “林薇？”顾余反问，喉咙干涩得像撒了盐。 林薇手里还举着牌牌，牌子上印着KTV的积分充值卡。她咧嘴笑了一下，露出两颗尖牙，那笑容比刚才跟人说话时乖巧多了。“没想到吧？” 没没想到，就是没想到她会在这。更没想到她还会笑得这么……嗯，贱。 顾余心里咯噔一下。这算什么？偶遇？还是特意找来的？他口袋里那三百块还瘪着呢，哪有闲钱来这儿听她们嗑瓜子聊天。 “什么没想到。”他声音很冷，像结了冰，“我跟你，除了在公司见过，没别的关系。” 林薇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，但很快又堆了回来。“没……没有啊，就是路过看到这家KTV还不错，才进来看看。”她说着，眼睛瞟了瞟旁边桌那几个女的，“你朋友挺闹的。” 顾余懒得接话。他想起以前在公司，林薇就像只哈士奇，跟着他亦步亦趋。他ty跟他吃饭，给他买东西，出差都黏着他。那时候他以为那是真心，现在看来，狗屁都不是。 他口袋那三百块钱，房东说是今天最后一天交，不然就搬家具。他想起昨晚Because递给他那串冰糖葫芦，红艳艳的，像血一样甜。人家坐那儿，他把糖葫芦咬了一口，陪笑脸两小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