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初识温晴

顾余靠在KTV包厢冰凉的玻璃墙上，盯着屏幕上哗啦啦跳动的歌单，一颗心比窗外零下的气温还要冷。前脚刚被公司裁员，后脚房东就发来一张催租单，措辞比法官宣判还无情。他摸了摸口袋，身上现金加起来不到三百块，手机屏幕都舍不得多刷一下电。 "顾总，这杯威士忌加冰。"邻桌传来声音，玻璃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。顾余没动，盯着吧台后那个扎马尾辫的女服务员。 对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来，弯腰拿起冰桶，在他桌前站定。温晴，大家背后这么叫她。二十出头，麻利地擦拭着高脚杯，动作轻巧得像在哄小猫。顾余突然觉得喉咙发紧，想起失业消息传来那天，自己对着电脑屏幕骂了整整三小时，最后把键盘砸向墙角。 "这个月工资打给你。"温晴把账单递过来，指甲修剪整齐，露出一点点淡粉色指甲油。顾余接过纸巾擦了擦额头，却蹭到了温晴的手背。两人同时愣住，他看见她耳朵尖红了一小圈。 包厢音乐声突然放大，是因为有人唱《后来》。顾余站起来想走，腰间口袋的手机震动起来，是公寓中介的短信："租金未付，今日前缴清，否则停供。" 温晴把纸杯推到他面前："你还有一个小时。"说完转身走时，邻桌几个醉汉起哄要她陪酒，她居然没有像其他服务员那样皱眉。顾余盯着她转身的背影，想起自己喝醉时摔坏过多少酒店智能马桶盖。 回到出租屋，顾余把温晴那张打印出来的账单扔在桌上。地板冷得刺骨，他赤脚踩上去时还是缩了一下。屋子里没有暖气，他摸着颈间公司发的羊绒围巾，发现线头已经磨秃噜了。 炸鸡外包装松开时发出啪嗒声，热气腾腾的香肠包散发着诱人味道。顾余蹿稀时顺手抄了两根塞嘴里，糖醋酱糊了牙齿，却让他想起温晴包里那盒被偷吃过半的草莓。他突然蹲下身，把剩下的三个包全塞进背包。 凌晨三点，手机亮起一条短信。是温晴发来的，说面包店关门了，但知道他爱喝奶茶，让链家小哥把奶茶房钥匙放在玄关。顾余看着这条短信笑了，又把手机藏回枕头下。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，落在那包被咬得牙印清晰的香肠包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