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 不朽之躯

老刘头的坟头草长得飞快，稀稀拉拉才一尺多高，风一刮跟茅草似的乱晃。我蹲在坟边，卷着裤腿，光脚踩在冰凉的土坷垃上，手里攥把铁锹，浑身痒得不行。 这是第三天了。 "老刘，你醒醒啊！"我朝坟头啐了口唾沫，"白日里不说，怎么大半夜也来阴曹地府忙活？" 坟头纹丝不动。老刘头这倔驴脾气，犟起来连亲爹都认不了。可这回，他蹲坟的风格确实邪门。 前两天挖坟，他蹲那儿扒拉着脑袋，嘴里念念有词，像是在找啥。今儿一早，他顶着俩黑眼圈，突然从坟坑里摸出个破瓦罐。那瓦罐黑乎乎的，表面糊着层泥土，一看就是早年间扔的垃圾。 "我娘留下的。"老刘头咬着牙说，"她说，这罐子能救老刘头。" 我差点一脚把瓦罐踩碎。我娘？我认识我娘的时候，老刘头连我爹都没认全，更别提啥娘了。 老刘头把瓦罐往坟头一放，开始猛灌。那姿态，活像牛喝水。咕咚咕咚灌了三口，他突然捂着嘴，倒地就吐，吐得跟被狗追似的，卷曲着抽成一团。 "就这玩意儿能救你？"我伸手想去拦，手刚碰着他胳膊，整条胳膊就变得跟铁棍似的，硬邦邦的。 "别碰！"老刘头突然杀回神，眼睛瞪得溜圆，"这是药引子！" "药引子？"我皱眉看着那瓦罐，"里头到底灌了啥？" "我草根子，能知道？"老刘头哼一声，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土，"走了走了，还得去市医院查个脑CT。" 去市医院？老刘头这倔驴以为脑袋里长包了？可看他那哆哆嗦嗦的样子，又不像装。 我跟着老刘头挤进市医院，他直奔神经科。挂号排队的时候，他突然凑过来，压低声音："小子，有好事啊。" 我一脸懵逼。老刘头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？ "那瓦罐，我二舅留下的。"老刘头神秘兮兮地说，"他说，喝的是'不朽神露'。" 不朽神露？我差点没背过气去。小说里都有的玩意儿，老刘头他妈炮制出来的？ "二舅说，这玩意儿喝多了，就能炼就'不朽之躯'。"老刘头搓着手，眼睛放着光，"你看我，一把年纪，还能干这活……" 正说着，护士喊号了。老刘头硬拉着我，跟着去拍CT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