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踏上征途

老刘头这脾气，我熟。就爱较劲，犟驴似的。不过话说回来，他这回还真有点门道。为啥说门道？你瞅瞅他鼻子，皱得跟个小山包似的，眼角堆着褶子，活像存了多大委屈。可刚才在村口那棵歪脖子槐树下，他劈头盖脸骂那个提篮子的王婶，又是踢又是踹，那架势，跟王婶欠了他三百万似的。 "走！"老刘头一甩手，根本不听我瞎嚷嚷。他那身板，平时看着就虚，现在走得更快，两步就蹿出去老远。我连滚带爬跟不上，只能小跑着追。这黑漆漆的小道，树影幢幢的，风吹过去叶子哗啦啦响，听得人心慌。 "老刘头！您等等！"我扯着嗓子喊，声音都在颤。夜里的凉风一灌，直往骨头缝里钻。老刘头头也不回，指不定又想往哪个犄角旮旯钻。这人心思，比那蜘蛛网还密。他到底图啥？就为个搪瓷缸子？ 我这人吧，吃饱了没事干，就爱看热闹。老刘头这架势，明显跟谁较上劲了。我悄悄绕到前面，借着月光一瞅——嚯！好家伙！五六个黑影，正围着个大火炉，火光映得人脸都看不清。地下扔着好几瓶二锅头，瓶子碎着呢。老刘头就站在那火炉边，背着手，喘着粗气。 "我说你们几个小子，图啥呢？"我瞅准个空子溜过去，往旁边一躲。那几个人闻声回头，老爷们儿，嗓门都挺大："哟！？哪儿来个野小子？" "野小子？"我乐了，指指老刘头："我是来看热闹的，你们这是要干啥呢？" 为首那人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大牙："嘿嘿，这不是看老东西又跟我们要钱嘛！他那搪瓷缸子，金贵着呢！" 我脑袋嗡嗡的。搪瓷缸子？就老刘头那个德行，跟王婶闹别扭，最后肯定是为了钱。老刘头转过头，看见我，哼了一声："滚蛋，小屁孩儿，大人的事儿，少掺和！" "可是……老刘头，您不是就为搪瓷缸子生气吗？"我小声问。那几个人哄堂大笑，"对嘛对嘛！就个破缸子，还跟老太婆较上劲了！" 老刘头脸色一沉，突然朝那火炉踢过去！这一脚，力道不小，火炉"哐当"一声翻了个跟头，里面的东西溅出来，烫了那为首的小子一屁股。 "你他妈找打是不是！